而哪吒的尊師,太乙真人,此刻竟然就在榻上睡得正酣。他的睡姿堪稱雅正,雙手交叉疊於腹前,嘴角微微上揚,不知在做什麼美夢。
塌邊倒著一個青皮酒葫蘆,壺口的木塞被扔得老遠,酒撒了大半,淡淡的酒香在室內縈繞不去。
哪吒把酒壺踹開,湊到太乙真人耳邊,氣沉丹田大喊一聲:「師父,醒醒!」
太乙真人立馬雙目圓睜,上半身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看見哪吒正一臉不悅地站在旁邊,太乙晃晃腦袋,竭力想讓語氣顯得清醒一些,可說出的話卻有點顛三倒四:「好孩子,幹嘛你,吃了嗎。」
「......師父,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太乙真人站起身來,不太穩當地走了兩步,回想道:「一天前,不,兩天前?」
略帶心虛地低咳一聲,他又補充道:「收到靈鳥傳的信我就回來了,等你的時候,為師喝了兩口小酒,休息了會兒。」
「我有事要問你,師父。」哪吒抱著葉梨花往榻上一坐,「事情很複雜,我長話短說。」
太乙真人的目光移到葉梨花身上,又移到彩雲身上,猶疑道:「孩子,你這是什麼情況?」
哪吒理了理思路,從他下山開始說起,把陳塘關遭難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有一說一,哪吒講故事的本領不錯,口中情節跌宕起伏,詳略得當,讓太乙聽得有些入了迷,情緒被調動起來,替無辜受害的百姓嘆了口氣。
直到哪吒道出幕後真兇是石磯座下童子,太乙目光滯了一瞬,記憶復甦,想起了當年那一樁往事。
「你是石磯的門徒?」太乙慢慢走到彩雲身邊,「她死後我去過白骨洞,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彩雲眼中蓄了一包熱淚,扭開頭不願與太乙對視。
「當然沒有!若我還住在那裡,早被你斬草除根了!」師姐帶著她另開洞府,就是為了能不被太乙真人尋到。
「你對我似乎誤解頗多。」太乙搖頭。
「師父,你先看看這個。」哪吒遞過去一枚碧色珠子,正是剛才從彩雲手裡拿到的那顆。「似乎只是普通的避火珠?」
太乙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後將珠子還給哪吒,沉聲道:「的確。」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哪吒指尖一用力,避火珠即刻化為齏粉。
小把戲被拆穿,彩雲更加慌亂,如今她手裡沒有任何能牽制哪吒的東西,也想不出什麼計謀能脫身,當真是到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