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件灰色衣袍,應該是某個門派統一分發的外門道袍,腰間是一個簡單普通的儲物袋,也沒看到佩劍。這倒使人感覺他無非就是一個長得俊秀一點的平凡修士罷了。
兩人擦肩而過,儘管她的打量赤裸直白,但對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她。
而她也意識到了自己這樣盯著他人看的不妥,迅速轉回頭。
然後若無其事地朝自己既定的方向走去,而心裡卻起了不小的波瀾。
像!實在太像了!
她承認自己失態固然有對方長相不一般的原因,但絕不是全部原因。
就算是在文明開化的現代世界,她也不會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一個異性半天。
看帥哥固然養眼,但她認為這還是不禮貌。
對方長得好看沒錯,但更令她震撼的是,此人長相居然與她那個世界知道的一個人有七分相似!
就是這倉促一面,將她從這幾年來的這邊的生活扯了出來,腦海里不斷湧現的過去記憶叫囂提醒著她來自何方,她的源頭又是何處。
平庸,平凡,寡淡無味,毫無鬥志,代表曾經生活的這些標籤密密麻麻覆蓋了自己的視野。
她竟不知道,對於徹底完結的上一世,她記憶最深刻的不是一去不返的無憂美好,而是自己臨終幾年的迷惘徘徊渾噩頹廢。
過去的都過去了,有什麼好放不下的?
思緒翻飛間,她想起了自己出車禍那天。
電子螢屏上那張被時間沖淡的臉以及新聞欄目上的小字,
「X大在讀研究生『解剖』世界數學難題『X猜想』」
「X大在讀研究生被X大破格錄用為正教授級研究員」
主持人當時採訪他什麼自己全然沒有聽清,當時她耳邊魔音繞耳似的總環繞著主任的那幾句話。
「小辛啊,你今天精神狀態不大好,昨晚又熬夜了吧?」
「小辛啊,你還年輕 ,未來有無限可能,現在這麼荒唐度日,是想和我這把老骨頭一樣頂多評個副高,將一生都耗費在這職中里嗎?」
「我不是說我們單位怎麼怎麼不好,我只是對你感到惋惜,你看看跟你同一所大學出來的同學,他們在幹什麼,你在幹什麼?」
「還有那個小劉,跟你一樣大的年齡,本科學校還不如你,你看人家就把這當平台,前幾天聽說她把自己行業內含金量特高的一個證書的科目全過了,到外面發展去了」
……
往常於她定然置若罔聞,或許還會腹誹這糟老頭子老師當久了,好為人師的毛病改不了了。
可現在,這些穿耳而過的話這時卻一字一句敲擊著她的心靈。
她當時過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連車輛行駛過來都沒注意,反而還神思恍惚地往前走了幾步,想看清確認那個人是她知道的那個人與否。
生命消逝的緣由太過深刻,沒道理看到一張七分像的臉她會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