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有些十分疲憊,是的,當人決定將一件早已深深埋在記憶深處,堅決讓它遺忘的事情,一寸一寸將它挖出來的時候,那是要耗費多大的心力啊。
「我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一定要留意反常的不符合邏輯的事情」
「那個人渣有幾個兒女,卻偏偏一直將最好的資源給我,每次我與姐姐有爭執,他也是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但是有一點,他從不讓我外出,不管是秘境,宗門內外門之比,每當我向他表示出想去的意願,他都嚴詞拒絕」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他不忍心看到我受到任何傷害,那些地方都太危險了」
「我也曾偷偷跑去看過比試,看過那些從秘境回來的人,他們有的缺胳膊短腿,有的一去不回,我也就把那個人渣的話當了真,認為他可不是在心疼我,無論什麼情況下,他都偏幫我」
「我簡直是個大傻子,乖巧聽話地做了幾十年的提線木偶,如果不是在最後洞府炸裂之際,你爹突然出現,拼盡全升修為用靈氣罩罩住我兩,我早已魂飛破散。」
說到這裡,母親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些。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除了惡言,我在整個崑崙偶爾有一兩次提名,你爹卻注意到了我。」
「後來問及,他說他對我一見鍾情,這些年一直在偷偷關注著我。」
「當時他路過,發現有人手裡拿著一種什麼藥粉鬼鬼祟祟進入那個人渣的府邸的時候就察覺了不對勁,當晚他不放心就又來了我這邊一趟,誰知道外面陣法嚴絲合縫,牢不可破,後來陣法鬆懈他進來之時,卻看見我那副狼狽的模樣」
「他是家族子弟,卻不嫌棄我不再是元陰之身,知道崑崙不是一個久留之地,我遲早會被發現,就自請逐出師門,帶我離開」
母親只用三言兩語就交代完了事情的全過程,但辛夕知道絕對有所言有所隱,事情遠沒有那麼輕鬆。
父親現在修為不過才金丹,當時又怎麼可能全力凝聚防護罩就可以全身而退,母親絕對還做了什麼。
而且依照化神煉虛老祖的謹慎,肯定要確保人已經被炸死,不然怎麼敢安然去閉關。
並且這個爐鼎對象還是自己女兒,這事一個行差踏錯傳了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她可以斷定母親死裡逃生後恐怕傷了修煉根基,母親性子裡的強勢而獨立她可以明顯感覺到。
且能夠修煉到元嬰及其修為以上的人,誰沒有過野心和壯志,可自己那天在問她問什麼不選擇在修煉一途上繼續走下去的時候。
母親回答的話語裡明顯帶了一絲無奈,回答你父親很好更像是在迴避。
人生從來就不是你想選擇一條怎樣的道路就會是一條怎樣的道路,這些年母親為人婦,對自己也很是上心,但這條路,並不是她的選擇,而是絕處逢生後的唯一一條可以繼續走下去的路。
她也想繼續翱翔九天,力爭上遊,但是,卻沒有了一絲希望。
當然,這只是她的猜想,她更想驗證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