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提亞停下腳步。深秋和蕨花也跟著停下。
提亞回過頭看著尤里,有點突兀地說起了其他話題:“你知道嗎,我對蛇之王獻出自己的孩子,瓦麗婭看到後又哭又叫,還噁心得吐了出來。可是她原本想用步槍打死那個孩子的……她沒打中不是因為手下留情,而是因為深秋發現她了。”
“哦,”尤里點點頭,回應得有點漫不經心,“很久沒見到瓦麗婭了。”
提亞繼續說:“她不止一次拿槍對著我,後來又不惜一切想救我……她原本是個很理性的人,後來做起事來卻顛倒錯亂、自相矛盾……”
尤里說:“你是想說,你不理解她?你好歹也是人類,不至於連這都不懂吧?連我都能懂一點兒。”
“是嗎,”提亞笑了笑,“那你覺得是為什麼?”
尤里答道:“情感本來就是一種錯亂。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全理性’。某人做出某事,你能理解背後的情感原因,你就定義為理性;你不理解的,就會覺得錯亂。其實人類和精靈都是這樣的。”
“嗯,我認同,”提亞緩緩點頭,“剛才你問我,既然心愿基本達成了,為什麼還沒有放鬆下來,還有什麼必須做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既然我沒有死在熔毀品手裡,沒有死在倒塌的建築中……既然我這具身體還能用來換點什麼,我就要繼續換下去。我的願望永遠不會‘理性地’終結。”
側柏林陷入短暫的靜默。
再開口時,提亞語氣一變,聲音也更加沉穩溫柔:“尤里&mdot;盧卡維納,你過來吧,到我面前來。”
尤里邁步向前。
阿波羅拉住尤里。
這次尤里沒有帶他一起往前走,而是輕柔地拂掉了他的手。
提亞手裡的化妝包完全掀開,露出海綿里的所有安瓿瓶。
“我的孩子每個人拿一支。”提亞命令道。
深秋和兩個蕨花都伸手拿了一支。尤里拿的時候,化妝包里正好還有一支。
他沒有單拿小瓶,而是把整個化妝包都接了過來。提亞也沒反對,任他拿走了。
尤里拿出安瓿瓶,還揪出了裡面的海綿捏了捏,看包里空了,和海綿一起扔到了旁邊。
提亞命令道:“拿好小瓶子,先聽我說。”
精靈們和尤里都認真看著提亞。
提亞說:“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句話,用靈魂記住,然後嚴格遵守。
“你們繼續向前,彼此分開,向遠處走,繼續深入‘淺灘’。路上要注意拿穩小瓶子,這對身為精靈的你們來說並不難。
“肉眼能看見熔毀品精靈的時候,你們就喝下藥劑。接下來不用特意去做什麼,就讓一切順其自然。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