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因為臉太黑,眼神太過陰沉,右額角上又半露著一方刺青,滿身戰場上下來的殺伐之氣遮都遮不住。
就像一頭噬人猛虎,逼得來往行人皆是繞著二人走,竟讓周遭憑空多出一片空地。
「我知你不悅,總歸只有十日,你也是堂堂的都指揮使,不必事必親躬。」
權簡搖著摺扇,說得苦口婆心。
「你看看左易,被攤派進了諸軍百戲,他初來乍到,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現在是叫苦不迭。」
「那是諸軍百戲?那是諸軍雜耍!」
楊變嗤笑說:「堂堂的中央禁軍,上四軍,不光淪落到大街上防火緝盜,還淪落靠演雜耍來博得高官皇親們一笑,也難怪戰力衰退,都成了一群樣子貨老爺兵。」
聞言,權簡頓時變了顏色,忙拉他離開了這裡。
一通七拐八繞,二人來到一條禁止百姓通行的無人小道上。
「你可真給我收收吧,這麼多人,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你難道不知?這上京城裡,掉下塊牌匾都能砸到幾個官,若是被人聽見,捅到言官那,前陣子爹才進宮替你求了情,再三叮囑你最近要謹言慎行,這些你都忘了?」
說到義父,想到他最近憔悴的臉色,又因近日多雨身上暗傷也發作了,楊變到底沒再還嘴。
「我知你不願,可比起左易,你被分派上戍衛任務,已經很不錯了。還是我之前那句話,不必事必親躬,交給手下就是,先過了這十日,別出什麼岔子,其他的事容後再說。」
權簡嘆了口氣。
「如今到底不同在西北,牽一髮動全身,那些個文官天天盯著我們想挑錯處,還是儘量低調些為宜。這禁軍守衛各處,本就是慣例,也非故意針對你一人,你想想左易,是不是心裡就舒坦了?」
左易同從西北而來,現領龍衛軍右廂第三軍指揮使,卻被攤派到諸軍百戲中,到時候要領著人上場演百戲的。
比起他,楊變只被攤派上戍衛任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寧願帶人上街去抓那些匪盜雜魚!」
楊變雖如此說,但權簡知道他把話聽進去了。
見此,他故作地眺望著不遠處那一片繁榮熱鬧之景,還有金明池對岸那一片片瓊樓玉宇。
「其實來這上京也不是沒有好處,也算見識到這世間最繁華之地,你說這要是擱在西北,哪裡能看到這般景象。」
這上京城裡,不光是房舍樓閣,乃至吃、喝、玩、樂,都大有文章,大有派頭。
莫說是邊塞而來,哪怕是吳地那等富饒之處的人來到這裡,也不禁會被炫花眼迷了心。
「不過窮一國之力,建一地之富饒。」
「行了,你心裡有數就成,嘴上可別亂說。」
權簡轉移話題。
「聽說翠煙閣也在金明池置了瓦子扎了彩樓,三十那日如煙姑娘會出來獻藝,是時我請你去聽曲兒?」
楊變瞥他一眼。
「你倒是暢快,成日勾欄聽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