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為己籌謀,元貞只能自己為自己籌謀。
從小她就知道,處在這深宮裡,利用是無處不在的,可能你還不知究竟,就被人算進了局裡。
避無可避,如何是好?
最有效的解決方式,就是直接掀桌子,把棋盤打亂。
讓人知道——想利用我?先掂量掂量承受得起代價。
當然前提是有依仗。
而她的依仗不用明說,便都知道是誰。
蔣尚嘆了聲,看向不遠處懸掛在彩棚前的彩燈,那燈上繪著紅梅,其下有長長的流蘇。
「你說得倒也對,我也與爹說過,讓他不要多想,你既這麼做了,必然有自己的主意。家裡總擔心貞妹妹你在宮裡沒有娘親依靠,又無兄弟庇護,其實讓我來說這樣也好,那些人的大事總是與你無關,只要有聖上庇護你,只要家裡不惹眼,那些人若是不蠢,就不會來招惹你。」
後面這一番話,倒不像是蔣尚的性子能說的。
果然說完後,他爽朗一笑,又道:「這些話都是大哥與我說的,大哥說雖如今皇城司不中用了,既被文官壓制,又被禁軍侵吞擠壓,但所幸消息還算靈通,大哥又領著親從官上二指揮一職,與禁軍同掌宮城宿衛、效驗勘合之事,離你也算近。若有事,不管大事小事,都能從宮門處給他遞話,他但凡能為你辦的,必會為你辦妥。」
看得出蔣尚也是好不容易找到和元貞說話的機會,一股腦把想說的話都說了。
元貞也很感嘆。
她雖心裡記著舅家,但其實一直並不是多看重他們。
一來是知道蔣家位卑官低,也許在普通百姓面前,已經算得上是大官了,實際上於宮裡的人來說,卻不值得一提。
二來她從小沒有依靠,習慣性為己籌謀,早就養成了自己想要自己努力自己獲得這套思維模式,從沒有想過去依靠蔣家人。
此時聽了蔣尚這一番話,不免有些感嘆,又有些感動舅家的用心。
其實她並不是孤身一人,只是此前被一葉障目,忽略了身邊這些關心她的人。
「我記著了。」她鄭重說。
這時蔣靜跑過來拉元貞,兩人當即打住了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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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街上,權簡和楊變也來了。
權簡還是做慣常打扮,倒是楊變今天沒穿軍袍,而是穿了一身常服。
「說好的請你聽曲兒,今兒翠煙閣不光有如煙姑娘獻藝,還有煙火會。咱們這些土包子也好生瞧瞧上京城的煙花到底長啥樣,也免得走出去被人瞧不起。」
楊變懶得理會他的打趣。
他要是土包子再沒人不是土包子了!
一路上他頗有些意興闌珊,不過仗著身材高大,面相凶,腰間又配著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也沒人敢往他跟前擠。
到了翠煙閣所扎的彩樓前,門前負責招呼的夥計見二人來,頓時眼睛一亮迎了上來。
二人正要進去,突然權簡輕咦了一聲。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