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食內容不定,打底也是稀粥。
為此,他甚至下命開了宮裡的儲糧,給各家都分了些糧。
而那些住進別人家的百姓和兵卒,起先還覺得打擾了人家,甚是不好意思。可隨著時間過去,這些黑了心肝的給自己吃糠咽菜,自己卻還是大魚大肉。
還有取暖問題。
主人家燒炭燒地龍,他們只能躲在逼仄的屋子裡,靠衣裳禦寒。
人就是怕比較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當把最底層的人和最富裕的那群人湊在一起,尤其還是當下這種局面,可以想像會是什麼場面。
總之,天天都有鬧事的。
住戶和主家鬧,被攤派了住戶的官員跟朝廷鬧,命婦們日子不好過,就進宮跟皇后哭。
平時上京城內的防火治安等,都是由京兆府、巡檢司以及軍巡鋪管轄,如今京兆府沒了,巡檢司廢了一半,軍巡鋪倒還在,人數卻有限。
為了管理如今混亂的內城,三衙那給軍巡鋪一再加人,皇城司如今也被派出去了,專門負責調解借住之人和主家的矛盾。
並且上面還下了死命令,無事之人不能在街上流竄,一旦被禁軍抓了,若無必要緣由,則軍棍加身。
所以如今權家人是不能出門的,全靠借住的熟悉禁軍和蔣家人傳遞消息。
明明兩家一開始並不熟悉,卻因為楊變和元貞的關係,成了親近之人。甚至因這一場變故,愈發緊密聯合起來。
「因為內城如今的窘境,聖上和那些人愈發想要和談了,之前那些主戰的官員如今都被責令在家,無事不得外出。」蔣旻道。
堂上除了他外,還有蔣拯、蔣尚,以及權簡、裴淼,還有沐家父子。
自打內城門封閉以來,三家心中焦慮,經常會在一起互通有無,互相商量。
權簡一拳頭砸在桌案上,道:「北戎那些人倒是好算計,逼著人往內城跑,就是為了給內城增添壓力,這麼多張嘴,又是這麼冷的天,就算聖上把皇倉里的糧都拿出來,又能堅持多久?恐怕不用北戎強攻,內城自己就要先亂,到時候不攻自破。」
上京本就是個人口稠密擁擠的大都城,光在冊的人口就有近三百萬之數,每天上京要消耗的糧食難以計數,卻得力於運河漕運,每天都有無數糧、物從天南地北運進來。
可如今城封了,什麼都進不來,偏偏上京的糧倉官倉都設在外城和城郊。而內城之中,只有皇宮有個皇倉,這是供禁中這麼多人日常食用。
度支司也有一個,卻是個小型庫倉,用於平時給官員發放祿米俸祿的轉運之地。平時都是從外城的大官倉調運,所以根本也存不了多少糧食。
如今內城人口激增,怕是有近六十萬之巨,這麼多張嘴,把兩個糧倉都開了,也堅持不了多少時日。
「現在我們什麼都管不了,只能保存己身,幸好公主和楊變都在襄州,倒是省了一份擔憂。」
蔣拯嘆著氣道:「至於宮裡和朝廷那,他們願意怎麼談就怎麼談吧,誰又能阻止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