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北戎騎兵不擅巷戰,擔心增添不必要的傷亡,不如把羊圈大門關起來,養著慢慢吃,說不定羊圈裡的羊害怕自己被吃了,就主動把別的羊送給它吃。
狼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吃到鮮美可口的羊肉,還能不斷削弱羊群的力量。等哪天羊圈裡的羊逐漸減少到即使他們奮起,也無法傷害到狼時,就是所有羊都被吃掉的境地。
「上京城裡的人實在太多,北戎人又只圍不殺,百姓恐懼,必然要往內城尋求庇護。朝廷光守住內城也沒用,沒有糧食補給,總有一天會自己打開城門,讓北戎人進去。」
所以——
「所以朝廷肯定急於和談,是時北戎一定會獅子大開口,而朝廷為了滿足北戎的貪慾,必然是要什麼給什麼。」
就如同前世她被送出去一樣,那時她不懂,為何北戎都沒打進城來,父皇和那些朝臣就懼怕如斯,現在明白了。
不戰而屈人之兵,北戎人倒是玩得極好。
「而各路禁軍,或是沒收到消息,或是即使得知上京困局,卻懼於沒有調令兵符,不敢妄動。或者根本就是老弱殘兵,去了也是送死,乾脆裝作不知道……」
聽著元貞的分析,康馬二人俱是汗如雨下。
這位公主根本不像個女子,倒不是說長相,而是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其遠矚高瞻,運籌帷幄,遠超一般男子。
甚至恍惚讓人以為是面對的是歷經數朝的老臣,偏偏又沒有那些老油條們的油滑,而是言辭鋒利,一針見血,且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那公主是打算——」
「將軍如今在京郊,由於勢單力薄,只能在城外劫掠北戎收集來的財物和糧食,我們和京兆府還隔著一個京西北路。北路轄下兩府五州,駐軍遠比南路更多,他們為何不動?可與上京有聯繫?這些都是我們需要弄明白的。
「且後續將軍一定會繼續往襄州輸送物資,東西要途徑北路,總是要人過去打個招呼,免得有那不長眼的人給攔下了,平添事端。」
康馬二人又是一個對視。
對視之間,顯然有了主張。
康承安站起來道:「那就讓下官去跑一趟,下官與汝州的知州還算熟識,也能說得幾分話,不如先去探探那邊到底如何?」
「那就有勞轉運使了。」
元貞看向一旁站著的親兵阮詠。張猛離開後,就把阮詠暫時安排在元貞身邊,聽從她的吩咐。
「找幾個人陪康轉運使一同去,正是兵荒馬亂之際,務必要保護轉運使安穩。」
「是。」.
夜黑風高。
四周又冷又黑,只有城門樓上亮著的火炬,照亮了周遭不大的範圍。
之前,內城門剛封閉那會兒,每晚城門樓和城牆上都是亮如白晝,生怕北戎人借著夜黑攻城。
就這麼燒了幾日,大概是燃料不夠了,又或是知道北戎不會打進來,這些火把火炬才被撤下,也就城門樓上會留下一些光亮。
下方的城門,藏在昏暗的陰影里。
寒風呼嘯,幸虧這兩天沒下雪,倒也不會太冷。
趁著夜色,一群人悄悄進了安遠門內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