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他有了安身立命的寄託。之前他覺得昊國亡定了,不報任何希望,哪怕將軍如今在京郊努力著,他也覺得是螳臂擋車,無甚用處。」
「紀安撫使是老臣,他不像主和派那樣,對北戎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恰恰他想的非常現實。如此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北戎怎可能會放棄徹底滅亡昊國的想法?所謂和談不過是又一場陰謀。」
「所以我們做什麼說什麼,他都是聽之任之,哪怕我這個女子插手兩地政務,他也覺得沒什麼。哀莫大於心死,不過如此。」
「可如今不一樣了,哪怕整個蕭氏皇族都搭在裡頭,只要外面有個七皇子,就意味著有了另起爐灶的希望。自古以來,還少得了這般事?國君遭人擄掠,臣子另立新君,他大概是想到『晉人執鄭伯』的故事了。」
『晉人執鄭伯』的故事,說的便是春秋戰國時期,諸侯討伐鄭國,晉國抓住了鄭國的國君鄭伯。
鄭國的大臣們無計可施,這時一位叫做公孫申的大夫說:「只要我們攻打許國,並表示另立新君,晉國覺得抓了國君無甚用處,自然會放回我們的國君。」
之後鄭伯果然被放回來了。
這個故事說明了一個什麼道理?
說明國君並非非某一人不可,當這個國家需要他是國君時,他才是國君,若不需要了,敵人即使擄掠了國君,也是無甚作用。
紀光悲愴的是昊國的未來,而如今身在襄州的七皇子,讓他又看見了未來,所以他才會一改態度。
所以公主故意透露七皇子的存在?
要知道,此前連他都不知道這件事。
康承安怔怔想著。
他又看了看伏案的元貞,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終究還是沒忍住,道:「那公主可認為稚嫩柔弱的七皇子堪當大任?」
元貞抬起頭,看了過來。
「那康轉運使,又想聽何種回答?」
康承安一怔,道:「自然想聽公主的心裡話。」
元貞突然笑了,扔下手中狼毫,靠進椅背里。
「心裡話就是有些人讀書讀迂了,就認這個所謂的君君臣臣,給他們一些想望,也能提起精神來好好為我辦事。」
她坐得久了,也有些累了,姿態並不是那麼端莊,卻言談之間揮斥方遒,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冷漠感再度臨身。
「真話就是,誰來擔這個大任都可,但昊國上下沉疴難治,必須要有一場徹徹底底的清洗,才能煥發出生機。不然,即使今日解了上京被困之危,日後上京還會被困第二次第三次,只要那些人還在,上京之危就不算解了。」
說到這裡,她看了過來:「康轉運使可滿意這個回答?」
康承安渾身一震,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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