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想躲開,卻沒捨得,他閉上眼,用自己的腦門兒頂了頂溫執言:
「你就知道我在等你了?溫執言,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我現在早就已經記不清你長什麼樣子了。」
這世上,大概沒人能比溫執言更了解江瀾。
他知道江瀾如今對著他橫眉豎眼,冷嘲熱諷,都不過是他口是心非的虛張聲勢罷了。
溫執言不會當真,也不會相信。
但他還是配合道:
「是啊,瀾哥,要不是我突然回來,這次節目之後,你大概就會找到自己心儀的另一半了吧?」
「或許多年以後,我能有幸在某個街頭偶遇你,你的omega會挽著你的手,你的孩子會在喊你爸爸。」
「瀾哥,那個時候,我大概是不會站出來跟你打招呼的。」
江瀾聽著溫執言在那裡胡說八道,跟他拉開距離,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怎麼?打算躲在角落裡偷偷祝我幸福嗎?」
溫執言搖頭,他盯著江瀾的雙眼:「抱歉,你知道的,我太自私了,我沒法祝福你。」
江瀾其實知道,溫執言如果說的想念是真的,那麼他從自己生活中離開這麼久,必然是有苦衷的。
大概率是因為溫家。
如今塵埃落定,他才敢回頭出現在自己面前。
但就算是這樣,江瀾還是覺得心中不忿,替自己輾轉反側的兩千多個日日夜夜不忿。
他鬆開捏著溫執言下巴的手,吸了口手中的香菸,淡淡道:
「溫執言,七年不短,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我快三十了,一腔熱血早就涼透了,如果你惦記的,依舊是七年前那個萬事無所顧忌,一心一意撲在你身上,只愛你只疼你的江瀾,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溫執言垂下眸,從手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香菸,叼在口中,對江瀾道:「借個火。」
江瀾剛和溫執言在一起的時候,溫執言和大多數omega一樣,聞到煙味就反感,為此沒少跟江瀾板著一張臭臉。
江瀾知道溫執言不喜,便從不在他面前抽菸。
只是後來實習那年,江瀾又是租房,又是創業,壓力很大,溫執言便也不願在這種小事上給江瀾添堵。
甚至省吃儉用,花了大幾百塊送了江瀾一個江瀾心儀已久,想買卻捨不得買的打火機。
因為滾輪打火機要加氣還要換火石,溫執言便給江瀾定了量,火石必須要堅持用多久,氣要多長時間才能加一次,以此來控制江瀾的吸菸量。
江瀾想問溫執言是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抽菸的,但他喉結動了動,卻沒能問出口,只將手裡的煙咬在齒尖,向溫執言湊過去。
菸頭相對,溫執言深吸口氣,點燃了煙,對江瀾道:
「江瀾,我回來,不是來向你索取的,我是來付出的。」
他不在乎江瀾變了多少,不在乎江瀾是不是無所顧忌,一心一意,他既然敢來找江瀾,就不怕捂不熱江瀾那涼透了的一腔熱血。
江瀾看著溫執言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聽著他說出這樣不知所謂的話,心中不禁酸澀。
他問溫執言:「要是無論如何,我們都沒辦法回到過去呢?」
溫執言原本就沒打算回到過去,他說:「那就重新開始,瀾哥,人生中有無數新的起點,我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