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岑尋枝對整個世界都十分漠然,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值得他留戀。
過去的戰友,長官,後來的同事,上下級,包括邊臨松本人在內,他對所有人冷漠得一視同仁。
現在,也重新有在乎的人了。
邊臨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一片死寂:“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需要的話……”
後面的話並未說出口,也沒必要。
KFC低頭:“是,先生。”
邊臨松離開時,還能看見岑尋枝和吉尼母子在低聲說什麼,從頭到尾沒有把目光分給他。
晚風慢慢變冷。
邊臨松豎起衣領,神色晦暗不明,身影湮沒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處。
如果岑尋枝身邊真的出現了另一個人,另一個叫他在乎,叫他動容,叫他的心死灰復燃的人。
即便如此,自己也不會——絕不會那麼輕易地放手。
他會弄清楚那個人是誰的。
*
花園。
岑尋枝看著已經有破損的光牆,心裡有了猜測。
但光牆背後是秘密,和小於真實身份保密級別不相上下的秘密,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
吉尼夫人聰慧而敏銳,看出了他的躑躅與介意,叫住還在到處尋找的弗拉夏:“我們先回家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如果需要任何幫助,請隨時聯繫我們。”
岑尋枝感激於她的體諒:“麻煩你們了。今晚……”
他想說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
但吉尼夫人微微笑:“今晚我們只是來送一塊蛋糕,什麼都沒有看見。還期盼您會喜歡。”
話已經講到這種地步,也無須再多說什麼。
岑尋枝點點頭,目送吉尼夫人拉著一頭霧水的弗拉夏離開。
KFC關上大門,開啟院子的隱私模式,屏蔽了一切外界干擾和窺視。
然後,關掉秘密花園的光牆。
岑尋枝轉動輪椅,率先進入秘密花園。
一眼就看見雪白的小兔兔躺在一大片綠油油、亮汪汪的植物中間,閉著眼,對別人的到來毫無反應。
植物們——也就是聯邦最至高無上、無數人等待著靠它們續命的絨絨草——圍在幼崽旁邊,一棵棵探頭探腦。
既像是表示關心,又好像在商量怎麼把軟嫩嫩的小崽崽吃掉。
見到岑尋枝進來,更是來勁兒了,群魔亂舞揮著葉片,俯身湊過來。
岑尋枝煩不勝煩。
緊隨其後的KFC趕緊驅趕它們:“別看了別看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好好吸收營養長大,就知道擱這兒看八卦!要你們有啥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