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有個愚蠢貪婪又自私的哥哥,所以西瑞爾時常會想,就算這種子並不算壞,可能也好不到哪裡去。
於是,他平時耍一些不痛不癢的小陰招,也全然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因為他的自我定位,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評判自己不是壞種的標準就是——他至少沒有到根本不講感情的程度。
西瑞爾從小在家裡就不怎麼受重視,所以骨子裡是渴望愛與被愛的。
他的哥哥不在意他,他卻偏偏對那點親情還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直到那幻想被戳破,他看著他兄友弟恭的美夢像泡泡一樣,啪地一下,就碎掉了。
連同那泡泡一併碎掉的,好似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良心。
在他和弗蘭克四處尋找莫里的途中,西瑞爾就像一隻純良無害可憐巴巴的小白兔一樣,他在自己的哥哥面前,反覆地傾訴,傾訴著他剛剛編造出來的謊話。
“哥,你知道嗎?從你一開始坐上莫里的牌桌,這一切就都是計劃好了的。我們家房子的買主,是貝斯特家的凱森,咱們家倒霉的幕後主使,就是凱森。”
“哥從前是戴維&mdot;貝斯特的朋友,誰不知道,那貝斯特家的老三和長子次子根本不是一個雌父生的。他們把老三踢出局來,你作為他的朋友,你能倖免於難嗎?”
“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是讓我們全家都去死。他們就是在一步一步地,把我們萊蒙家的所有人逼上絕路。”
“哥,你說你愛莫里,你真是糊塗,你居然愛他?那莫里,他早就是凱森的情人了,你信不信,一會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正躺在凱森的床上?”
西瑞爾的話,宛若催命魔音,他知道弗蘭克的所有痛點,並且精準地踩了上去。
這一路的煽風點火,才有了後來弗蘭克撞見凱森與莫里時的怒不可遏。
弗蘭克在西瑞爾的攛掇之下,沒有絲毫猶豫地,開槍打死了凱森,然後,他自己,又死在了莫里手下。
當莫里擰斷了弗蘭克脖子的那一瞬間,西瑞爾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的。
他的身體在本能地流淚,但是他的腦袋裡卻是茫茫然地大幅斷幀。
這是一樁成功的借刀殺人,弗蘭克已死,除西瑞爾之外,無人再知曉其中的真相。
他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也沒有了,他真難過,但是他的哥哥臨死前終於替他做了一件好事。
他破產、賭博、越獄、殺人,弗蘭克的人生還有什麼希望嗎?
當然是沒有的,所以用這樣一條爛命去換了凱森一命,還讓他的親弟弟手上乾乾淨淨地沒有染血,怎麼就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親愛的哥哥,請帶著我們共同的秘密,永遠地長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