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身後烏鴉騰空而起,漆黑的身影盤旋在半空,帶來不詳的感覺。
雪林被冰冷的視線注視著。
要是膽子小一點,說不定都要被當場嚇哭,被人戳穿。
但他現在要扮演的不是一個求人憐惜的小可憐,而是一個野心貪婪的貧民窟小子。
雪林不假思索地說:「嬤嬤,我出生在弗蘭港的貧民窟,我的母親未婚生下來了我,在她臨死前才告訴我我有一個聲名顯赫的父親,直到今天才知道——我的父親竟然是貝利公爵。」他說得十分激動,甚至哽咽了起來,「我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是為了遺產來的,我只是……想見一見我的父親。」
他的眼角沒有淚水。
這表演太假,假到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野心與貪婪,讓人覺得他愚蠢無知。
但這正好就是貝利公爵所想要的。
表現得太過聰明,演得太真,反而不好。
嬤嬤眼中的懷疑果然消失了,抬手放行。
雪林順利通過。
嬤嬤又對其他人盤問了一番,可她始終沒有發現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誰,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她只好擺了擺手:「算了,多一個就多一個了……都都進來吧。」
上流社會的大門敞開。
他們一個個都迫不及待的進去其中。
嬤嬤在前面帶路。
一樓大廳的中央懸掛著一幅巨型的油畫,讓進來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見他的自畫像。
雪林仰頭。
油畫中的貝利公爵與傳聞中的一樣英俊,身穿鎧甲,肩膀上刻著家族的徽章。他同樣能夠高傲而陰冷地注視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從大廳右側的樓梯上去,順著走廊,四周逐漸變得幽深。
雪林感覺到有人在窺視他。
轉頭看向目光投來的地方,沒見到人,反而是對上了一副油畫。
畫上是一個體型豐腴的貴婦人,穿著鯨骨束腰與寬大的裙擺,手中捏著一把羽毛扇,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太暗產生了錯覺,女人的嘴唇慢慢地掀開,潔白整齊的牙齒上沾著了血絲與肉沫,隱約間還傳來啃食咀嚼的聲音。
咔呲。
咔呲——
聲音鑽入耳廓,直讓人骨頭髮寒。
雪林直直盯著油畫中,看得久了,女人似乎要從油畫中鑽出來。
嬤嬤在前面催促:「快跟上。」
雪林收回了目光。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似乎無處不在,擺脫不了。
不僅是他不安,就連纏在手腕上的觸手都繃直了身軀,觸尖裂開了一條縫隙,像是在向黑暗中的存在警告——
我的。
這是我的。
在走廊的盡頭,是一處待客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