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喜歡扮演遊戲的怪物,他真的能繼續和祂玩下去嗎?
接下來,他會不會被拆吃入腹?
可除了這條路,別無選擇。
不,也許還是有的。
念頭一閃而過,只是太快了,雪林還沒來得及抓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諾。」他轉移了話題,「你之前怎麼突然不見了?」
阿諾還是沒能完全掌握人類的語言,說得有些艱難:「不能,一直在。」
「為什麼?」
阿諾不好描述,說得磕磕絆絆的。
雪林大致聽懂了。
在岸上,這個怪物的能力受到了限制,不能一直以人類的形態出現,只能藏在黑暗裡面。
他的眼睫一顫,試探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阿諾指了指。
雪林低頭看去,皮膚上傳來了一陣酥麻,手腕上出現了一條觸手。
觸手渾身漆黑,表皮上布著吸盤,還可以看見一圈細密的牙齒,讓人下意識地生出對深海生物的恐懼。
雪林忍住把它甩開的衝動:「這是你留下的?」
阿諾點了點頭。
雪林:「……」
雪林假裝自己是個瞎子:「挺可愛的。」
觸手似乎聽懂這是在夸它,興奮地追著自己的尾巴尖轉,最後首尾相銜,透著一股傻兮兮的味道。
雪林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個觸手應該是怪物的一部分,怪物能夠靠著觸手找到他。
在不知不覺間,他與怪物形成了隱秘、緊密的聯繫。
這很危險。
怪物或許會因為新奇的扮演體驗放過他一次兩次,可只要有一點失誤,都足以讓他走向深淵。
但同樣的,怪物或許能暫時成為他的助力。
雪林斟酌著開口:「這裡很危險,我有點擔心……我怕死,阿諾,你能保護我嗎?」
阿諾對上了期許的目光。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琥珀色的,透著蜂蜜般的光澤。
那雙眼睛裡只有祂的存在,就像是一隻溫順的小羊,滿心滿意地依賴著祂。
祂生出了一種另類的滿足。
於是許下了承諾:「你可以,喚我的名。」
-
鐘聲敲過一下。
黑暗如同潮水退去。
阿諾消失了,但手腕上纏著的觸手還在,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個別致的手鐲。
雪林儘量無視觸手的存在,摸了摸脖子。
上面的紅痕還在,帶來一股灼燒的刺痛,久久不散。
從剛才的交流可以看出,阿諾可以靠著觸手找到他的位置,但卻不能知道消失得時候他做了什麼。
他思索了片刻,轉身走到了床前,手伸到床下一陣摸索,成功地找到了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