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雪林的皮膚實在是太白了,這麼一勒,就留下了一道鮮紅的痕跡。祂近乎痴迷地看著,這是祂留下的痕跡。
沒關係。
以後……還會留下更多。
窗外。
船隻終於要啟航了,發出了一道長而響的鳴笛聲。
雪林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似乎要醒來了。
祂再度深深看了一眼。
黑暗如同潮水退去,房間裡的煤油燈再次亮了起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雪林睜開眼睛,還趴在那張柔軟的沙發上,但他清楚地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變得不同了。
脖頸上傳來一次刺人的疼痛感。
伸手一摸,這痕跡很長,一直纏繞過了整個脖頸。
他走進了盥洗室。
鏡子裡的少年頭髮凌亂,嘴唇有些紅腫,濕漉漉的痕跡一直從唇角流淌,順著臉頰向下。
他抬起頭,鏡子裡的人做出了同樣的動作,能夠清楚地看見,上面有一道狹長的紅痕。
有人想要勒死他,在他睡著的時候。
不……
他摩挲著上面的傷痕,自虐一般感受著鮮明的疼痛。
可能,不是人。
他又被怪物纏上了。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雪林心頭有些煩躁。
扭開水龍頭。
在精密的儀器驅動下,清澈的水流嘩嘩流淌。
他掬起一碰,潑到了臉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了過來。抬起頭,鏡子裡的少年臉色有點難看。
他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情緒。
就在這時,外面的門打開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雪林抹了一把臉,正準備出去,卻見一道身影擋在了盥洗室的門口。
傑諾特背光而站,只有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還算明顯。他的個子很高,差一點就要頂到門框,帶來一股壓迫感。
「大人……」
傑諾特靠近了過來。
盥洗室的空間很小,雪林被逼得往後退了一步,很快就撞上了冰涼的瓷磚。
「咚」得一聲,肩胛骨有些疼。
眼前的身影越來越近了。
能坐上審判官的位置,代表著傑諾特的年紀不小了,他大概三十多歲,五官輪廓鋒利,銀灰色的長髮束在腦後,帶著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
陰影落下。
雪林被籠罩在了這股氣息中,難以逃脫。
他有些不安:「大人,您這是……要做什麼嗎?」
傑諾特沒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按住了那一片白皙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