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晝那點不舍瞬息殆盡。
他挺想問問季雲琅,你覺得為師還有哪張嘴,能用來吃你的愛心辣醬。
季雲琅去做飯,江晝拒絕了跟他一起去廚房,只在院裡四處轉悠。
不久前季雲琅舞劍的地方還留著被污染的雪,江晝若無其事地踱步過去,扯掉左手腕上偽裝的鎖靈鏈,腳尖輕撥,埋進了暗色的雪裡。
江晝盯著不遠處的大門,頭頂日光仍在,卻莫名生了一陣風,吹得他寬大的衣袍向後擺動。
季雲琅就在不遠處的廚房,江晝如果走正門,突破禁制的一瞬間就會被他察覺。
好在江晝深諳一個道理,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他教季雲琅,從來只教三分。
比如現在,他想跑路,根本用不著走正門。
他立在風裡,身形變化,缺失許久的力量源源不斷涌回體內,萎縮的肌肉重新變得飽滿,他的腰不再一握就軟,肩背也不再瘦削無力,身體不再畏寒,脫掉了厚重的狐裘。
伴著狐裘落地,只一瞬,江晝悄無聲息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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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霄門。
觀海峰、聽潮峰雙峰矗立。
在那小小的四方天地里醉生夢死了五年,江晝終於又回來了。
他的居所在觀海峰的一處崖頂,此處雲遮霧掩,靈光漫天,一派生機繁榮的仙洲氣象。
其實他隨便去哪都好,最不該回的就是這裡,季雲琅發現他沒了,第一時間就會找過來。
江晝徑直上了觀海峰,走向自己住處,預備拿個東西換身衣服就走。
山下已入冬,山上卻仍四季如春,到門口柵欄時,他倏然停了步。
此處靈氣活泛,滋養得院內靈草生機盎然,顯然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他跟季雲琅在一起這五年,自己的住所竟然一直被人占著,江晝不適地蹙起眉。
門內,兩個華服青年在院內鞦韆處,一站一坐,二人皆銀冠寬袍,衣衫上是金線織就的神獸紋樣,是清霄門統一的弟子服飾。
清霄門作為仙洲五大派之一,門內弟子多出自世家大族,非富即貴,衣食住行均為上佳。
坐在鞦韆上那人一臉懶散,眉目間儘是倨傲,此刻他捂著右手,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那把破劍今日又傷了小爺,還當自己是什麼名器,江晝都讓人抓走玩爛了,它竟然還認主。」
「季雲琅那個野雜種到底弄死他師尊沒有,我爹遲早把他逮來,讓他跪著伺候小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