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八方域,沒人不是時刻緊繃。
就算進入深處那座大殿,坐上中央那隻寶座,也不能對跪在腳邊的任何人掉以輕心。
他們越怕你,就越想殺你。
還是仙洲好,和江晝在一起的時候最好。
只有想到江晝,季雲琅才覺得自己跟這群人不一樣,他在仙洲有家。
忽然,他腳步一頓,微仰起頭看向天邊,紫眸映著血紅的月,像不久前的火光。
那座宅子住了五年,他沒想到江晝真就這麼走了,連早飯都顧不上吃。
相比五年前,江晝的身體已經被他玩成了最誘人的樣子,他逼迫江晝擺出各種姿態,毫無保留地伏在他身前。
那張臉長得真好,眼尾浸了欲,肩背下壓的弧度美,像話本里攝人心魄的魅妖。
只是身子坦誠,嘴卻倔強,難得才張一下。
不過江晝近日沒少跟他說話,還叫了他的名字,想來那時候就為逃跑做打算了。
季雲琅把家翻遍,都沒找到江晝丟下的鎖靈鏈,於是他一把火燒了那座宅子,最後在融化的雪裡找到了被蓋在自己靈氣底下的斷裂銀鏈。
接著他追到了清霄門。
江晝來過,院裡碎裂的鞦韆上帶著他的氣息。
季雲琅想到十歲那年,他對外傳得神乎其神的天才師尊,笨拙地照著圖紙做鞦韆,浪費了不知多少材料才勉強做出一個能看的。
雖然季雲琅不愛玩,但是他早就默認那鞦韆是他的了。
後來他去老木匠家裡,搜刮過來無數小玩意的圖紙,一股腦丟給江晝。
又在江晝費盡心思做完後興致缺缺,把它們丟得七零八落。
是江晝執意要帶他回家的,自然要滿足他一切要求。
他可以不要,江晝不能不給。
現在江晝竟然專程回來把鞦韆打碎,季雲琅百思不得其解。
師尊敢這樣不考慮他的感受,不是腦子壞了就是活夠了。
血月看久了眼疼,季雲琅收回視線,無視那幾堆發抖的可疑沙包,邊捂眼邊踏過禿枝樹下滿地兵器。
不知不覺,彎鉤血月隱到雲後,他走到無常橋邊時,視線已經一片漆黑。
前方一片沉寂,看似平靜的黑暗中卻蟄伏著無數危險。
季雲琅啟步踏上橋頭。
兇徒攔路,惡鬼索命,一道破風聲從左側襲來,直朝他小臂,他一劍擋回去,摸黑抹了那人脖子。
血濺到臉上,帶著腥臭。
身後有沉重的呼吸聲,大錘毫不留情重擊他的脊背,他側身去躲,卻直撞上暗處冷刃,右臂被狠狠砍了一刀,長鞭橫亘肩胛,飛鏢扎進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