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把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撕了個稀爛,低頭看著滿手的碎紙屑要嚇哭。
他跟季雲琅再放肆也不敢提出要去仙洲,五年前季雲琅親手打通了那條路,但是除了第一次,不再允許任何人出去。
琥生那時候還小,不懂事,總覺得自己跟他們不一樣,季雲琅對他好,罰誰也不會罰他。
他趁季雲琅不在,骨龍也沒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剛跑到無常橋邊就被拎著後領子提了起來。
季雲琅突然出現,盯著他,似乎在疑惑他為什么小小年紀就不想活了,然後一腳把他踹上了無常橋。
想出去必須通過無常橋,橋上危機四伏,總有殺欲強的八方域人藏在上面放暗箭。
琥生從小在八方域長大,逃殺的本事練了不少,橋上有人打架,他仗著體量小,竟然沒受多少傷就溜了過去。
他下橋就撒丫子跑,自從認完字,讀懂了季雲琅帶回來的書,他就比任何八方域人都想去仙洲。
美景,那裡才是人間。
季雲琅也跟著下了橋,沒攔他,就站在橋頭看著他往外跑。
然後琥生就在出口被專門負責巡查逮人的八域主抓走,投進了沙牢。
他是季雲琅的人,沒人敢罰他,但是他被關在籠子裡看其他人受刑看了好久,久到他覺得自己快要變成老頭兒死掉了,季雲琅終於來接他,說才過了七天。
那種地方,七天就像是過了一生,琥生想到當時的絕望,攥著書的碎屑,終於哭出來,說:「我不想去仙洲,也不想去沙牢,我就待在這裡哪兒都不去!」
季雲琅起身,看了眼被他撕碎的書,越過他向外走,說:「那你待著吧,下個滿月再起來。」
季雲琅出門了,骨龍留在殿裡監視他們,他沒理辛石,辛石就得一直跪著不能起。
琥生鬆了口氣,開始後悔自己撕了書,跪在地上一點點拼。
骨龍從房樑上盪下來,咬著他的書箱送到他面前,等他拼好了往裡放。
季雲琅百無聊賴地走在外面,黑茫茫一片,也不知道要去哪兒。
他好不容易想通點事,琥生都不願意聽他說完,只會先害怕。
其實會害怕是好事,乖乖的,讓人省心。
不像江晝,貪生怕死,沒臉沒皮。江晝什麼時候能這麼乖呢,季雲琅想了想,覺得一輩子不可能。
五年前他第一次帶八方域人闖進仙洲時,心裡帶著氣,只想讓他們燒殺劫掠興風作浪。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江晝搞到手。
他越過最近的鹿溪城,把清霄門當做燒殺劫掠的第一站,八方域人砸了個爽,他在山上也壓著江晝幹了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