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孤蠻抬起胳膊,在懷裡掏半天,掏出一張紙,江晝拿過來一看,是宋揚給他的保證書,保證道,如有違約,天打雷劈。
然後洋洋灑灑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薩孤蠻仰躺到黑沙上,語氣篤信:「我找其他奴隸看過,他們說人人都知道,這是仙洲最毒的誓言,宋揚,不敢騙我。」
江晝神色複雜地把那張紙還給他,用刀背憐憫地敲了敲他的腦袋。
他很能打,這讓薩孤蠻畏懼又敬佩,他對江晝說:「你今天不殺我,等我當上領主,也不會殺你。」
江晝搖頭,「你當不上領主。」
宋揚想效仿當年的雲晏,在八方域中選一個人為他所用,把其他窺探過仙洲的八方域人全部消滅掉,然後封鎖通道,流放新人,重造一個新的八方域出來。
那他手裡必然要握著新名單,有了名單,才有辦法壓制住這群八方域人。
宋揚這次回到雲家,不論是假扮江晝還是大辦婚禮,處處都顯露出一種要跟五大派割席的意思。
這就更讓江晝覺得,他一邊握著新名單,一邊想利用季雲琅幹些什麼。
季雲琅對自己師尊的感情,別人不清楚,宋揚清楚。
現在五大派那邊的消息是「江晝死了」,宋揚肯定也是確認了這一點,才敢假扮他,所以這種時候,誰是「江晝」,誰就能拿捏季雲琅。
江晝越想越不舒服,他們都覺得徒弟是傻子,以為隨便誰來假扮師尊都能把他騙住,其實季雲琅精得很,真師尊都拿捏不住他,假的能有什麼用?
而且徒弟那麼專情,就算知道師尊死了,他也不會去找那些披了一層假皮的冒牌貨。
他死了,季雲琅只會跟他一起死。
江晝自我調解一下,心裡舒服多了,拽起薩孤蠻推進洞穴,說:「進去,讓八域主告訴你。」
他們當年是怎麼利用花珈,血洗八方域。
薩孤蠻這個腦子,坐不上花珈的位置,只能當被血洗的那群人之一。
宋揚就算想效仿當年雲晏那麼干,也不會找他。
薩孤蠻進了洞,至於怎麼說服他、讓他知道自己被人耍了,就是風洵的事了。
江晝現在需要去確認一下,為什麼,江晝死了。
他回到觀海峰下的那片湖邊,躍入湖中,找到當初停放雲晏屍體的地方,果不其然,原地又多了一口新棺材,裡面躺著一個衣衫齊整、俊雅又安詳的江仙師。
江晝從懷裡摸出貓毛,化出黑霧去他耳後摸,準備看看這回又是找了誰來假扮。
撕了半天,撕不下來。
黑霧在他手心緩慢消散,無聲表示:這是真臉,不是人皮。
「……」
江晝在湖底呆了很久,盯著江仙師這張真臉,把這具屍體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完完整整,乾乾淨淨。
江晝才不信世上有人能跟他長得一模一樣,最初人臉術師來做這張臉,本來就是調整修改了很久才出來,江晝本人提了不少建議,全被採納糅合進去,才得了這樣一副麵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