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著只流放犯錯的弟子或者惡人罪犯,可名冊上往往會出現不少奇怪的人,風燭殘年的老人、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連剛出世的嬰兒,幾歲的小孩子,都能被列到「惡人罪犯」一欄。
每當要流放這種特殊的「羔子」,「閣」里人都會很興奮,湊到一起看,迫切想要觀察到這些「羔子」進到八方域會出現什麼樣的反應。
上來就死掉的,他們會痛呼,努力活下來的,他們會興奮,哪種類型的人活下來的多,他們接下來一段時間就會熱衷流放那樣的類型,用來增加八方域人的存活量,人越多,他們能看的樂子越多。
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了這麼多同類型的「惡人罪犯」來。
他們沉浸在自己的娛樂中,高高在上地掌控著別人的生命,江晝那時才知道,江逝水和雲征月當初發現的五大派的秘密,就是這個。
這樣了都還瞻前顧後,不願意放八方域人出去。
他們顧及仙洲,五大派可不會顧及他們,他們破壞了「閣」里的狂歡,最終的命運就是被除掉。
江晝又想吐了。
他沒見過江、雲兩人的屍體,雲家那個老僕人給他的信上卻講得很細,細到他每次想要刻意遺忘,腦海里就會浮現出畫面,爹娘的笑臉和血肉在他的腦子裡一起遊蕩,不停刺激著他的神經。
江晝恨五大派,恨仙洲,也恨自己,全要除掉,一個都別想跑。
風洵說得對,當年要是他在,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他就應該聽話,留在八方域,打那些無聊的架,殺那些無聊的人,然後當那個無聊的領主,管住整個八方域,幫助爹娘一點一點往外放人。
而不是跟他們吵架,負氣離開八方域,給花珈提供大把的機會。
花珈從來就不喜歡仙洲,也不喜歡爹娘。
他還是吐了,在上岸的下一刻,萬幸沒吐在湖裡,不然要全沾到身上。
他把湖底的屍體帶了出來,回到觀海峰。
燒過的地方已經復原,看不出一絲痕跡,因為這是季雲琅曾經居住的地方,清霄門生怕季雲琅回來看到了發怒。
清霄門,包括整個五大派對季雲琅的態度都誠惶誠恐,他們知道,只要季雲琅想,八方域裡的這批人隨時都出得來。
可惜季雲琅不想。
季雲琅不想做的事江晝不可能逼他,小徒弟什麼也別管,乖乖待在家就好。
江晝把這具屍體搬進房間一角的地窖,找到一個箱子藏了進去,然後摸出自己乾坤袋中所有的鎖,鎖得嚴嚴實實,接著套進一個更大的箱子裡,最後用靈光封死,走出地窖,再把地窖的入口也封住。
雲晏這樣一直死不透、陰魂不散,讓江晝很膈應。
他在湖底不知道待了多久,不清楚蓬萊島那邊的情況,揪出懷裡剩下的小貓毛,放到嘴邊一吹。
他現在想跟徒弟說說話,希望季雲琅不要不理他。
-
季雲琅抱著小貓,在雲姝和江仙師散完步,拿袖子邊擦手邊回房的路上跟她走到一起,讓她抱過小貓好好哄哄自己的手。
就在剛才,雲姝躲閃不及,還是被那個江仙師眼疾手快摸到了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