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晝總是故作淡定走近,拿起他剛寫完的紙細細查看,像極了爹娘拿起他的字查看時的模樣。
不過他們看的時候不是皺眉就是嘆氣,江逝水有時候急了還打他腦袋,好像他寫得多爛似的,江晝每次心裡都不舒服。
為了不讓徒弟也不舒服,他決定一點眉頭也不能皺,一絲冰冷的眼神也不能有。
所以他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在認真查看,其實一個字也沒讀,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放下紙,講出提前準備好的誇讚的話,揉揉徒弟腦袋,餵他一個小零食。
江晝一直知道自己是個好老師,在他悉心的教導下,徒弟好好長大,變得又優秀又自信,敢說他不好的、讓他不爽的可以拔劍全部殺掉,就連師尊敢不順著他的心意,他也兇巴巴惡狠狠的不會留情。
江晝心裡甜蜜起來,想跟風洵炫耀,手指靈光一閃,用最小的力量炸了他屁股後面一個微型的小炸彈。
風洵被他炸得整個人一跳,霎時扭頭看他,冰寒的視線要把他刺穿。
江晝問:「你知道嗎?」
風洵覺得他不會說好話,但還是問:「什麼?」
「我覺得,你很孤單,」江晝語氣帶上些憐憫,「他們全都死了,你還認識的,只剩我。」
風洵拍掉屁股上的炸彈碎片,沒說話。
「所以你不管,做什麼,都只能跟我一起。」江晝摸了摸自己頸上的銀鏈,唇角輕輕挑起,「但我不一樣,我們分開後,你繼續孤單,我可以……」
我可以和徒弟親親熱熱甜甜蜜蜜倖幸福福快快樂樂——
卡住了!
前面那麼多話都是無關緊要的,在最重要的一句卡住了,那他白說這麼多了。
這是一次失敗的炫耀。
他不說完,風洵也知道他想表達什麼,面無表情伸手,猛拽了一下他的鏈子然後撒手,相當於重重勒了把他的脖子。
江晝被拽得往他的方向靠,腦袋差點碰到他肩上的炸彈,一時不滿,亮出靈光又要炸他。
風洵突然開口:「這個鏈子,你跟他,一人一條?」
江晝點頭。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本來只有我一個人帶,但是後來被徒弟當成了定情信物,所以現在我們一人一條。你可能不懂什麼叫定情信物,不過沒關係,我們懂,就行。
可惜這樣的表達方式不在他的能力範圍內,遺憾作罷。
「雲征月當年問我願不願意戴,」風洵垂眸,「我拒絕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