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想著事也不耽誤斯珀切里格說話,他繼續道:「布耶爾,你是大慈樹王的接任者,理當對沙漠與雨林一視同仁,不可偏頗太過,可你這五百年來做了什麼?」
「你真的走不出這淨善宮、看不到沙漠人的苦難嗎?」
「還是說你看到了,只是裝聾作啞,然後什麼都不做?」
斯珀切里格的一生中從未有過認命放棄這兩個詞,他曾墜入深淵,可他心中之火從始至終未曾熄滅。他也曾蟄伏假裝順從委曲求全過,可他從未忘卻人們的痛苦與哀嚎。
弱小無力就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變強,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讓他的屠刀對準他想守護的一切,無論有多麼痛苦都要撐過去,否則一切都成了笑話……他一定要將自己的刀鋒刺入敵人的心臟!
納西妲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無比,她呆呆的坐在那裡,兩隻交疊在腿上的手緊緊絞著。
她試圖為自己辯駁,可說出來的話語是那麼的蒼白無力:「我沒有……」
神也是需要成長的,納西妲更是如此。
納西妲剛誕生時宛若一張純白的紙,大慈樹王離開的倉促,是教令院的人找到了剛誕生的她,將她迎回了淨善宮。
賢者們期待新生的神明能如無所不知的大慈樹王一樣,引領人們繼續探索知識的無涯之海,可面對人們期冀的雙眼,納西妲無法回答。
她不知道,她需要學習。
賢者們的失望讓納西妲本能的羞愧,時常被賢者們拿來與大慈樹王對比的她也逐漸變得自卑。
她仰望著、追逐著大慈樹王的光輝,然而學到得越多,大慈樹王的身影在她心目愈發偉岸,便越覺得自己渺小。
……她原本以為,哪怕比不上太陽(大慈樹王),自己已經是月亮了。
可現在斯珀切里格點醒了她——她連月亮都不夠稱職。
斯珀切里格看到納西妲的樣子,知道自己說得重了,他原來的那個世界貴族與平民之間的差距不也是天差地別嗎,甚至還有地位更低的奴隸存在。
沙漠跟雨林相比,大部分雨林人的生活只是比經常能被餓死的沙漠人好一點,依著物產豐富的雨林衣食無憂罷了,只有教令院頂層的極少數人過得最好……
比爛真沒意思,但號稱智慧之國的須彌原來跟他老家一樣爛。
斯珀切里格忽然失去了詰問納西妲的興致,神明這種存在的本質他不是早就明白了嗎,神亦有自己的悲歡喜樂,會有自己的私心,跟人類沒有太多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