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蘭澍從未對人傾訴過,一直壓在心裡,因為每當回憶起時心頭就會變得沉甸甸的,所以他也一直逃避著不願想起。
不過,也許是心事藏得太久,蒙塵的故事總要有揭開的那一天;也或許是今夜沒有月亮,讓人心裡沉悶鬱結,丹楓出現的時機恰好,讓蘭澍想要傾訴心中塵封的往事。
丹楓安靜的當一個沉默的聽眾,他明白這個時候的蘭澍不會想要別人打擾,蘭澍只是想要找個傾訴心中鬱結的對象而已,他湊巧趕上了。
「我曾經也有過一次穿越到異世界的經歷,在那裡我遇到了他——我僱傭他當我的助理,之後他又成了我的學生。我是個不夠稱職的老師,根本沒有教他什麼,可他總說,我改變了他的人生,後來也一直無微不至照顧我……」
「我回家以後,兩個世界的距離讓我和他再想見面就變得很困難。他那個人總是習慣照顧我替我著想,不願我為難,就與我約定,每隔二十年見一次。」
「……三十年前,我本該按時赴約的,可我因為貪玩耽擱了一天,等我再去找他的時候……」
「他在前一天的晚上去世了。」
蘭澍攥緊手帕,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簌簌而下。
丹楓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下一刻他便抬起手攬住了蘭澍單薄的肩膀,將蘭澍擁入懷中,用很輕柔的力道拍撫蘭澍因為悲傷顫抖的脊背。
入了夏的須彌氣候炎熱,蘭澍身上的衣物很輕薄透氣,即便有丹楓自己的外套隔著,他也能輕易觸到蘭澍背部皮肉下纖細的骨骼。
丹楓下意識的手下用了點力道,還好他及時反應過來迅速鬆開,沉浸在自身悲痛回憶中的蘭澍也沒察覺,仍在用顫抖的聲音講述那令他無數次愧疚後悔的過去。
「身邊的人說,他很早就起來了,坐在院子裡對著那架鞦韆,不吃不喝,從早上一直等到晚上……」
「臨走之前,他還在擔心我遇到了什麼事……」
說到這裡,蘭澍已經泣不成聲。
「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甚至讓他走得也不安心!」
「我算什麼老師!算什麼朋友!」
蘭澍哭聲不大,卻令人無比揪心。
他的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血色,蒼白的臉上眼淚不住的往下流,雙眼通紅,身體不時隨著抽噎而顫抖,整個人脆弱的仿佛隨時都會破裂。
丹楓沒有安慰人的經驗,而且他能想到的勸解方法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現在的蘭澍使用——嚴厲強硬的言語或者乾脆打一架發泄都是不可能的!
不過好在,丹楓有行醫的經驗,他平時也會去毗鄰鱗淵境的洞天丹鼎司坐診治病救人。
悲痛過度很傷身體,哪怕蘭澍身為精靈體質不同,放任他哭下去也很不好。
於是丹楓當機立斷,直接將對他毫無防備的蘭澍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