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安遠呆滯地靠著床腳,直到他看見那個男人轉身,在姚芯面前蹲下,並做出一個懷抱的動作,而後者在他的懷裡劇烈地發抖,緊接著,他看到姚芯抬起手,把那個攝像頭放在了對方的手裡——
巨大的恐慌使他大叫起來,但很快,屋外的那些保安魚貫而入,不由分說地按住了他。
程湛半跪在姚芯身邊,雙臂有些顫抖地抱住他軟綿綿的上半身。他能感覺到姚芯在發抖,呼吸急促。他嗅到了淚水的味道。無助的恐懼源源不斷地伴隨著姚芯的眼淚冒出來,掉落在他肩頭,蒸發在空氣中。
「沒事了,沒事了。」程湛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靴子已經落地了,儘管這幾乎將他的心痛苦地擊碎,他仍然選擇抱住姚芯,低聲安撫他,「別怕,不用怕……我在這裡。」
程湛的懷抱太溫暖了,那股他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包裹著他,姚芯感到自己冰冷的身體在漸漸回溫,安全感籠罩著他。
但疼痛與疲累一同涌了上來,他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他緩緩閉上眼睛,只是想休息幾秒,但他闔上眼也不過一會,意識便跌入了寧靜的深海。
姚芯在市中心的醫院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病房潔白的天花板和鼻尖充斥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提醒他,昨晚的一切經歷是真實的——他相信了柯安遠的鬼話,愚蠢又衝動地選擇與他複合,然後被他哄到酒店,在他的手機里發現那些可怕的真相,以及那個攝像頭……
攝像頭!想到這裡,他立刻扭過頭去,急切地張望著——還好,他的手機與那個半球狀的黑色物體就待在他的床頭。
「東西都在,別擔心。」
還不等他考慮更多,身邊傳來一道熟悉而疲倦的聲音。
「程總……」姚芯立刻清醒過來,手忙腳亂地要從病床上坐起來,但身體的酸痛還是令他發出一聲痛呼。
「好好躺著。」程湛輕輕把他按了回去,而後意有所指地道,「這裡只有我們兩個,還要叫我程總?『程總』是不會凌晨去救你,然後不眠不休地守了你一整天的。」
這話程湛說得十分坦蕩——成熟男人就是這樣,能屈能伸,大大方方地表明自己的付出,從不會藏著掖著而讓對方自己胡亂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