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床上跳起來,先是在打開的窗邊觀望了一眼。不知是哪個房間的玻璃碎了,玻璃渣靜靜地躺在一樓的水泥地上,反射著滲人的寒光。
於是他咽了一口唾沫,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此時,他已經來不及後悔了。
柯安遠被率先走上前的兩個男人從地板上拎起來,丟到那張狹窄的硬板床上,一左一右地摁住了他掙扎著要揮出拳頭的雙臂。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在兩個成年男人的壓制下根本動彈不得,「不……不,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求、求你們了!放開我!……我知道,我知道姚芯住在哪裡,現在在哪裡上班!」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努力轉動著自己的臉,環視著那些人,好像就能使他們改變主意,「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他很漂亮,你們看過他的照片吧?……你們對他做什麼都可以!那些視頻,你們隨便錄!我不要錢……我把你們之前打賞的那些都還給你們!」
但無人出聲理會他,只是他們臉上譏嘲的神色已經對他的話做出了回應。
「聽著,小子,我們只是替老闆辦事。」其中一個穿著白色汗衫,面相可怖的男人抽了口煙,緊接著把還在燃燒的菸蒂捏在手中,懸停在距離柯安遠瞪大的眼睛兩厘米的地方,哼笑著道,「你說的那些,那個姚什麼,和我們無關。」
火星就在自己面前燃燒,柯安遠感到眼球傳來被火焰燎傷的幻痛,聽到男人的話,絕望的灰敗漸漸爬上了他的面孔。
「你以為我們幹這個差事樂意嗎?」面相兇惡的男人將菸蒂狠狠擰熄在柯安遠臉旁的床單上,在上面燙出一個焦黑的圓洞,像一隻驚恐的眼。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正在調試三腳架的男人嚷嚷道:「搞不明白,一個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麼好搞的……」
「你們……你們這樣是犯法的!」柯安遠恐懼地大吼,「我會報警……讓你們這些……」
他的叫罵與威脅還來不及說出口,一團碎布就被塞進了他的口中。
男人逐漸逼近,從四面伸出的幾隻手覆上他的身體,柯安遠的目光越過欺身壓上他的男人的肩膀,與擺放在對面,正對著他的那隻反射著銀光的攝像頭絕望地對視。
不合規格的一家青旅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接連不斷地傳出肉體碰撞的聲音,與男人不成語句的、絕望的哀嚎。
晚上十一點,京雲大廈。
結束工作,姚芯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這幾天他在公司里的日子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難過,除了幾個男同事在經過他身旁時會用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或是不懷好意地高聲議論什麼故意讓他聽見——其他一切照舊。
姚芯不欲與他們多說,在初次制止無果後便打消了講道理的念頭,只能裝作沒聽見。宴雁倒是會出聲罵他們,但效果也微乎甚微。
不過突然有一次,姚芯發現這幾個男同事不知何故好像有點怕錢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