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安遠不理他,自顧自地喋喋不休著:「……真不公平。姚芯,告訴我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姚芯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他平靜回應道:「如果你不是柯安遠,如果你是我的話,你經歷我經歷的,體會我體會的,你也許可以理解。」
「如果真能這樣就太好了。」柯安遠怪笑一聲,「如果你是我的話,或許就可以理解我為什麼要做那些了,不是我自己要對你下那樣的狠手,那是因為——操他媽的,西方人稱為『命運』的鬼東西。」
姚芯再次皺起了眉,柯安遠以為是因為他粗俗的話語,但姚芯卻說:「別再推卸責任了,柯安遠。」
柯安遠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是身不由己的,是命運在逼著你走,是弗洛伊德常說的『原生家庭』……」姚芯說,「柯安遠,你總是有那麼多理由。」
「你做的那些事情——這些讓你鋃鐺入獄的事情,有什麼事逼你去做嗎,有人逼你嗎,有人陷害你嗎?你很窮嗎?你交不起學費嗎?你欠債了嗎?」質問的話字字句句地從姚芯口中說出,「你用那些照片,那些視頻換來的錢,你用來幹什麼了,你比我更清楚吧?」
柯安遠剛張開嘴,他想出聲反駁,姚芯立刻打斷了他,繼續道:「你的父母,你也帶我見過,兩個生活在鄉下的普通人,所有的期待都掛在你的身上——只是期待你能考上一個好大學,出人頭地,你本來已經做到了。
「他們指望過你賺多少的錢嗎?你捫心自問,你這樣做——你這樣,處心積慮地與我在一起,用那些東西換來的錢,你寄給過他們嗎?這是他們要求你去做的嗎?」
柯安遠啞口無言,姚芯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種瞭然的平靜,像是第一次認識柯安遠那樣,注視著他,緩緩開口,道:「你說你討厭我,或者說是,憎恨我。不對,你說錯了,不如說是嫉妒。
「柯安遠,你嫉妒我的財富,嫉妒我的家庭,嫉妒我平視所有人的模樣,嫉妒我輕而易舉地獲得愛慕與追捧的目光,嫉妒我將那些我生來擁有而你得不到的一切棄之如敝履——」
「住口!!閉嘴!」
柯安遠摔下電話,失控地咆哮起來,被一旁監視的獄警暴力鎮壓。
他被按住,束縛住,一側臉頰緊緊貼著冰涼的堅硬的桌板,眼神卻死死盯著面前的姚芯,怨毒地流淚。
良久——甚至是在姚芯的示意下,他被放開,重新端正了坐姿,拿起電話。
他流淚的那隻眼睛充血地通紅,耳邊卻傳來姚芯的聲音,「但是你嫉妒錯人了,柯安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