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傾向於將弟弟的話視作一種寬慰,寬慰他當初在目睹鋼琴被帶走時的不舍,而這已經足以讓他開心了。
於是他微笑起來,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舞台上滾動的大屏,沒有再對游宸的話作出回應。
姚芯不會對游宸的這些話當真,游宸也不應當為了他的喜好而許下這樣沉重辛苦的承諾。他還那麼年輕,還沒遇到太多的人,將來他會遇到屬於他自己的,能夠讓他承諾一生的人,那才是他理應保護、珍愛的對象。
歷時三個小時,伴隨著董事長總結陳詞的最後一個字落下,京雲年會圓滿落幕。
掌聲雷動,大家稀稀拉拉地先後起身,大廳燈光大開,恢復了明亮的冷白色,人群一瞬間嘈雜起來,眾人呼朋引伴,有的拉著家人或是好友前往餐廳,有的則已筋疲力盡只想快點回到房間睡覺。
姚芯內心的真實想法自然是屬於後者,但身體卻被拉著不得不從地前去與部門同事聚餐。
獨坐在雪山中的古堡酒店,這份狂歡般的喧鬧一直持續到午夜才漸漸平息。
「吱呀」一聲輕響,誰的鞋底踩上了積雪的地面。
雪天不見月,微弱的光暈透過雲層,莫虹聲抬起手,左手的戒指擋住那唯一一圈朦朧的光亮,他微眯起眼,那眼中的醉意漸漸散去了。
坦白說,他的心情並不好,酒精也無法化開他眉眼間縈繞的陰鬱。
他煩躁地放下手,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枚戒指。
能夠搭上金小姐這條線,他全家上下沒少花錢出力,但金小姐不是個善茬,哄騙天真小女孩的那一套在這個大小姐身上行不通,他每每見到對方,總忍不住在氣焰上矮了三分。
他不喜歡總被人壓一頭的日子,就像青少年時期,姚芯什麼都比他好那麼一點一樣。
今晚見到姚芯,他原以為能藉此好好把他羞辱一番,卻沒想到——
「叔叔,叔叔。」
稚嫩的童聲在他身旁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只見是一個穿著絨毛外套的孩子,他的視線在對方洋娃娃般的金色捲髮上停留片刻,認出她就是那個和姚芯合奏的混血小女孩。
莫虹聲並不作聲搭理她,她卻不厭其煩地拽著他的衣服下擺喊道:「叔叔,兔子先生把我的魔法手鍊拿走了,你可以陪我一起去找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