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內心可以承受多大的痛苦?蘇裕清不由得思考起這個問題。他抬起手輕撫著青年的眉心,好像在透過他的外表,撫平那顆正在自毀的心臟上傷痕累累的褶皺。
真正的姚芯好像和他平日裡看到的姚芯並不相同。但喜歡一個人就意味著要喜歡他的全部,你不能只喜歡他漂亮的外表,不能只喜歡他的樂觀開朗和乖巧聽話,你還要喜歡他已經被打碎的一部分,再一片片地撿起來重新粘合。
在這個無言的夜晚,雪山掩映著依偎的身影,無星無月,天地高懸,他們在背離世界的角落停留。
蘇裕清感受到自己的心臟重重地敲擊著他的肋骨,他卻覺得自己和姚芯的心貼得從未如此相近。於是他緩緩俯身,再俯身,直到唇瓣輕輕貼上對方微涼的額頭。
萬籟無聲,他的坦蕩在如擂的心跳下都顯得不夠純粹。
「好了,小少爺。」他與熟睡的姚芯額頭相抵,「就一會兒,現在我是你的了。」
第67章 牽手
如蘇裕清所料,他們並沒有在山坡下等太久——或許是因為他們掉下的距離本就不算遠,只是在黑暗的掩護下才顯得可靠,幾乎是姚芯剛剛閉上眼睛,後腳他們就被找到了。
「蘇總監!你們沒事……」來人打著手電筒匆忙上前,卻在到達兩人跟前時緊急剎車。
他頗為震驚地看著兩人此時的姿勢,甚至產生了「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念頭。
打頭的人一停下,他身後的一大幫子人也站住了腳,此時都朝著那個方向暗戳戳地投來八卦的眼神。蘇裕清在這樣的注視下感到萬分不自在,他咳嗽一下,正要出聲,巧的是姚芯居然就在這時睜開了眼睛,從他懷裡直起身來。
「他們來了,我們可以上去了。」蘇裕清見搭在他身上的外套隨著他的動作滑落,便伸手幫他攏了攏,道,「把衣服披上。」
姚芯的臉色依然不好,失去血色的唇緊抿著,在旁人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他始終低垂著眼皮,像是筋疲力盡一般,對外界的刺激都難以作出反應,自然沒有留意到站在眾人身後的莫虹聲,也沒有發現他在看到自己與蘇裕清時驟然變得難看的臉色。
眾人在不遠處找到了一處能勉強供人安全滑下的坡道,在安全繩的藉助下到達底部,這才找到他們。此時在手電的照明下,他們列成一隊原路返回,只有打頭的幾人偶爾說幾句話,大半路程上只聽見風雪在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
山路本就崎嶇,再加上層層積雪,更是難以行走,稍有不慎甚至還有再次墜落的風險。
蘇裕清走在姚芯前面,走過三分之一時,他微微側過身,猶豫幾番後朝後伸出手,觸碰到姚芯攏在袖口中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