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芯訕訕道,「速凍水餃。」
蘇裕清哼笑一聲。緊接著,他伸出手,從姚芯手中接過溫熱的玻璃杯,將其中棕褐色的藥劑一飲而盡。
玻璃杯被放在床頭柜上,底座碰到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姚芯依然維持著蹲在旁邊的姿勢,微微仰起臉看著蘇裕清,小聲道:「蘇總監,那天晚上謝謝你。」
蘇裕清搭在鍵盤上的食指微微一頓,隨後「嗯?」了一聲,漫不經心般出聲道:「謝我什麼?」
姚芯的臉上閃過一絲異色,蘇裕清冷淡的反應並不在他意料之中——因為那個出格的、額頭上的吻,他還以為……
「怎麼不說話了?」
蘇裕清的聲音令他一驚,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竟又在走神。他的臉一下子紅透了,結結巴巴地道:「就是、謝謝您……當時那麼晚,你還親自帶人過來幫我,而且,在我掉下去之後,你也跟下來,還把外套給我……」
這次蘇裕清沒有像先前那樣錯開視線,而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姚芯喉結滾動一下,不得不繼續說下去:「……還有那支煙……」
「嗯。」蘇裕清應了一聲,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片沉默。
姚芯思緒紛飛——蘇裕清似乎情緒不佳,對待他的態度與那天晚上簡直判若兩人,而更可怕的是他自己竟然為此而感到心慌。
他在害怕什麼?
「蘇總監……」他鼓起勇氣想要開口,想問問對方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氣——沒想到他的疑問還沒出口,對方的話竟先打斷了他。
「你和程湛,是什麼關係?」
蘇裕清轉過頭來,目光平和地望著他。
姚芯呼吸一窒——果然,果然是因為那個擁抱。
「我們……沒有什麼關係。」姚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和蘇裕清解釋這個,他語氣急切,像是要證明什麼,「我和程總之前就認識,你不要誤會,他、他一直對我很好,就像我父……」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茫然,疑惑地垂下目光,停留在自己張開的掌心上——仿佛那裡還停留著程湛手心的溫度。
程湛一直對他很好,就像……他的父親。
是這樣嗎?
一直以來,他是把程湛當作父輩的角色來看嗎?
他突如其來的沉默使這個莫名其妙的話題走向了終結,姚芯的心中被巨大的困惑填滿,他對上蘇裕清的眼神,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
「蘇總監,我、我把杯子拿去洗……」他匆忙伸出手,卻因慌張的動作碰到了插在插座上的夜燈,隨著玻璃杯落入他的手中,那盞夜燈也從牆上脫落,房間頃刻陷入一片寂靜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