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然密密仄仄地在下,撲在他的臉上,淌進他的衣領里,涼。
他將濕潤的指腹在袖口蹭了蹭,抵上指紋感應區,「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他沒有開燈,腳步輕得像貓,無聲無息地走向走廊左手邊的那間臥室。
他推開門,一雙發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望向他。
錢垣靠近那雙眼睛的主人,只見貓咪正蜷縮在床上熟睡的那人的臂彎中,見他靠近也未發出聲響,仍舊一動不動地看了他一會,隨後把腦袋往下一埋,似乎也重新睡去了。
此時躺在他床上的那人睡得很熟。錢垣俯身,再俯身,直到從對方身上嗅到熟悉的、檸檬沐浴露的香味。他被雨打濕的額發透著濕意,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
「滴答」。
一滴渾圓的水珠從他的睫毛上滑落,掉落在那人臉上。
「能不能不要和他走?」
第二天一早,姚芯醒來時發現自己懷裡空蕩蕩的,百元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房間外傳來咕嚕嚕的聲響,姚芯睡眼惺忪,下意識打開門走出去,發現原來是錢垣在廚房燉湯。
等等……
他一下子把眼睛瞪得老大,這時百元跑過來蹭他的腳踝他也沒有搭理,只是望著錢垣瞠目結舌,問:「你不是今天晚上回來嗎?」
錢垣解開圍裙,端著一碗麵條朝他走過來,道:「只是提早了一點。」
姚芯仍然處在一覺睡醒就見到錢垣的震驚與茫然之中,沒滋沒味地吃完了那一碗麵條,吃到最後才發現底下埋著的荷包蛋。蛋黃已經凝固了,他咬了一口,抬頭看看沙發上抱著百元的錢垣,覺得他大概是趕回來照顧自己的貓咪的。
他吃完早飯便趕著要回家收拾行李,臨走前還和錢垣道歉,後者擺擺手,望著他時嘴唇翕張幾下,卻終究沒說什麼。
「早點回來。」
在電梯門合上前的最後一秒,姚芯聽到錢垣的聲音。
這說的什麼話?姚芯笑起來,站在電梯裡朝他揮揮手,「那當然,那邊沒事了我就會回來呀。」
告別了錢垣,姚芯沒在家裡待上兩個小時就被程湛接去了機場。
程湛的助理上來幫他搬行李,姚芯不好意思地說麻煩你了,那助理卻只是一擼袖子,朝他露出八顆牙齒的爽朗微笑,說不麻煩!
姚芯被他中氣十足的回答弄得一愣,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家已經健步如飛地下了兩層樓。程湛站在他身邊,和他說愣著幹什麼,走吧。
姚芯這才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看他兩手空空,頗為不解地問:「你上來做什麼?」
程湛也不是上來幫他搬行李的,難道就是單純想爬樓強身健體?
「來接你。」程湛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