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垣好像發現了他這一點點異樣,原本拿起眼鏡想要戴上的手指又將其放下了,說:「其實度數不是很深,就是上高中的時候戴習慣了。」
姚芯點點頭,有些不自然地將目光投向別處。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卻聽見錢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戴眼鏡比較好看嗎?」
他語調和往常一樣,淡淡的,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姚芯卻因他這一詢問突然紅了耳尖,他下意識地「嗯」了一聲,在看到錢垣眼裡的笑意時驟然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擺手,說:「不是,都很好看!我的意思是……不戴眼鏡看上去更溫柔——」
錢垣挑眉,「那我平時看上去很兇?」
「不是!」
看著姚芯一副解釋不清的模樣,他終於忍不住笑,說:「我開玩笑的。」
姚芯泄氣地嘀咕,「是有一點點凶……看著好像老師。」
「嗯?」
姚芯大著膽子,一邊比劃一邊和他描述,「就是,你平時戴著眼鏡,看著好像老師,尤其是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你指導我做方案的時候,和我大學時候的導師一模一樣!……但他沒你好看啦,他就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總是罵我……主要是感覺啦!氣質很像,還有剛才你教我做飯的時候……」
他的話匣子一被打開就有點收不住,錢垣哭笑不得地聽他喋喋不休,抬手從上面的櫥櫃裡拿出一袋年糕,「中午要不要吃年糕?」
「要吃!……不過其實那個導師人也挺好的,就是嘴上不饒人……你要怎樣做年糕啊?用炒的嗎?還是烤年糕——我喜歡吃烤的……」
「那就用烤的。」
錢垣答道,垂下眼開火給烤盤預熱。
這是他從家裡帶回來的年糕,是家裡人買來當地的糯米親自做的,將其切成白白淨淨的長條方塊讓他帶回來。他夾起一根,在兩面刷上油和燒烤醬,放入已被加熱的烤盤上,不一會兒,在輕微的「噼啪」聲下,那年糕就跟被吹了氣兒似的膨脹起來,直到每一塊都變得鼓鼓囊囊,軟軟胖胖。
他在年糕表面均勻地撒上幾粒白芝麻,最後用火光一燎,便將這一塊出爐的年糕送到姚芯嘴邊,「嘗嘗,有點燙,吹一會再吃。」
早在那熱乎乎的香氣飄出來時姚芯就噤了聲,此刻他望著被遞到面前的年糕,鼓起腮幫子吹了兩下便著急地張嘴一咬。不出意外地他被燙了舌尖,「唔」了一聲,卻沒有立刻松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