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過程中,錢垣的眼鏡被男人打掉,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錢垣甩了甩頭,這並不妨礙他的動作,只是在視線掠過手腕上的茶色色塊時短暫地走了神——這個膏藥只是他貼上給姚芯做做樣子的。
「……別再做這種事了。」錢垣摁住他的肩膀下壓,這時他的語氣無端讓男人聽出了一絲森然的意味,「你自己也知道你們那個狗肉館根本經不起檢查,更何況你往貓食里投毒的事情,往小了說,毒殺流浪動物的確不犯法,但往大了說,就是在公共場所投毒……小區裡有這麼多孩子,萬一哪天誤食出了人命,這性質就不一樣了,你也明白吧?」
男人在身心的雙重施壓下抖若篩糠,一被錢垣放開就跌跌撞撞地往反方向跑去。錢垣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輕嗤一聲,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走到路燈下。
時間拉回到現在。
「錢垣?」
姚芯望著他,小聲地驚叫起來。
「……」剛剛揍人時八風不動的錢垣此時此刻身上的慌亂幾乎要具象化,他眼睜睜地看著姚芯從灌木叢站起來,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向來高速運轉的大腦幾乎宕機。
直到姚芯站定在他面前,眉頭微皺,「你……」
錢垣冷汗都下來了,終於在這最後關頭急中生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貼著藥膏的手腕遞到姚芯面前,聲音虛弱:「好痛……」
「啊,怎麼回事?」果然,姚芯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了。他注意到錢垣毫無血色的臉,架在鼻樑上的眼鏡不知所蹤,淡色的眸子在路燈的照耀下澄澈地閃著星星點點的光,略微失焦地望著他。
姚芯呆了一瞬,又見錢垣的身體站不穩似的搖晃兩下,立刻上前一步抱住了對方,語氣擔憂,「剛剛發生什麼了?我和蘇總監聽到有打架的聲音……啊,對了,蘇總監——」
說到這裡,他才想起來還有蘇裕清這麼個人。而錢垣在聽到「蘇總監」這三個字後,嘴角抽搐了幾下,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收回了一臉髒話的表情,借著現在的姿勢光明正大地抱住姚芯,用不太情願的語氣問:「他怎麼來了……?」
「呃,一會兒再和你解釋……」
說曹操曹操到,半天沒有動靜的灌木叢那邊突然同時傳來一聲貓叫與蘇裕清的聲音,「姚芯!我幫你把那隻貓抓住——啊我靠!它撓我!……」
一個小時後,姚芯帶著已經成功絕育的小狸花匆匆走進醫院大廳,在一排藍色塑料椅上見到了分坐兩邊的蘇裕清和錢垣兩人。
前者是來打狂犬疫苗的,後者是被姚芯勒令前來檢查手腕的。
只是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此時都面色不善地坐著,聽到姚芯的腳步聲時又同時抬頭看他。
兩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他身上,姚芯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