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芯發完這句話就把手機放下,一門心思做起自己的事情來。
只是他表面上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腦,實則屏幕還停留在一片青草地的桌面上,他自己的心神也不在此,不知何故腦中空白,只無端回想起那一晚,見到蘇裕清與施彥昭兩人親密地貼在一處的情狀。
他不自在地抽了抽鼻子,聽到對面傳來輕飄飄的一聲,「好大的醋味啊。」
他倏地抬起頭,不知自己此時落在對方眼裡,正是一副被戳穿後惱羞成怒的模樣。
「我沒有,」他壓低聲音說道,卻先移開視線,「我只是實話實說。」
此地無銀三百兩。宴雁哼笑一聲,懶得戳穿他。
怕什麼來什麼,姚芯此時最不想與之打交道的人就是那位總監秘書施彥昭,結果墨菲定律偏偏今天在他身上發作了。
午飯之後,口袋裡的手機「嗡」一聲輕震,姚芯將其拿出來邊走邊看,攝像頭甫一識別他的面容便自動解鎖,蘇裕清的消息引入眼帘——
新員工入職培訓安排得怎麼樣了?帶著方案上來找我。
公事公辦的語氣,光是看著這行字都能想到對方二五八萬的一張臉。姚芯撇撇嘴,幸好他早有準備,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從隔層裡頭抽出一個藍色文件夾,翻開確認一遍後便抱著它往電梯間走去。
他估摸著上去之後蘇裕清會要他做匯報,不免又後悔起來——應該在工位上先坐著看一會的,動作這麼快是做什麼?好像很想見到他似的……
他心裡泛著嘀咕,也不忘記翻開文件夾緊急複習——頗像學生時代被老師點名到辦公室背書的學生。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他只顧著低頭翻閱文件,匆匆往外走,沒留神在走廊上與一人撞了個滿懷,「哎呀」一聲後退兩步跌在地上,手掌正好壓在文件夾的夾板處,被硌出一道紅痕,裡頭的幾張文件也紛紛揚揚散落一地。
「不好意思啊。」他連忙道歉,甩了甩手,蹲在地上將文件一張一張拾起來。
其中一張正好飄在那人腳邊,鋥亮的皮鞋鞋頭正壓在那文件的一角上。
「可不可以……」他抬起頭,想讓這人挪個步子,卻恰好與那人的眸子對上了視線。
是施彥昭。
這位他只在同事口中、私下八卦里聽過的總監秘書,兼蘇裕清的「回國白月光」,此時正站在他面前,微微垂下眼皮,用某種眼神審視著他,讓姚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冷冰冰的,哪有同事說的那麼溫柔。
他默默把文件整理好,這才站起身來。
施彥昭比他要高,即使他已經站起身來,對方依然用那種俯視的眼神望著他。姚芯感覺有點不舒服,卻並不在他這樣咄咄逼人的氣勢下露怯,他未語三分笑,想和對方打個招呼,誰料施彥昭卻率先開口,「你來給師兄送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