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芯在對方的聲音下回過神來,腳上的動作已經跟了上去,下意識地茫然詢問:「去哪裡?不是去……」你辦公室嗎?
沒等他的詢問完全拋出,蘇裕清就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應了他,「請你吃飯啊。」
……為什麼這種絲毫沒有提前告知的約飯也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坐上副駕,蘇裕清側過頭端詳著他的臉色,說:「你不會以為,我叫你『下班別走』是為了把你留下來加班吧?」
「不是嗎?」姚芯的語氣有些生硬,挪開臉看向窗外,嘀咕道,「我以為你是要聽我給你匯報那個新員工入職培訓的方案……」
「那是中午的打算,你那會兒不是沒來嗎。」汽車緩緩駛離地下車庫,蘇裕清搖下車窗,初夏的晚風頓時如輕薄的面紗般湧入,撫摸著兩人的面龐。
他的話音也隨著這股風傳到姚芯耳朵里,他說:「而且,其實那個方案匯不匯報的倒不重要,主要是——我想看看你。」
車載音響里放著一首吉他彈唱的民謠,熟悉又陌生的旋律隨著躍動的音符傳遞到車廂的每一個角落。車窗外,人潮、車潮都在川流不息地涌動,紫色的天空交織著橙黃的落日被框成一幅圖畫,蘇裕清就在這樣絢麗的背景下,微微偏過頭來看著他。
「所以,你怎麼沒來?」
這話是明知故問,明明施彥昭都告訴他了,但他就是想從姚芯嘴裡聽一遍事情的原委。
「我在你辦公室門口遇到施彥昭了,」姚芯簡短地道,「他說交給他就好了,就這樣。」
關於施彥昭對他若有若無的敵意,他沒有向蘇裕清提。
一來,是他的感受或許過於主觀,和蘇裕清提起似乎有告狀的嫌疑;二來,是他平靜下來後仔細想想,發現他其實並未把施彥昭此人放在心上,包括有關於他和蘇裕清的那些傳言——所謂的什麼「回國白月光」,還是那晚被他無意撞見的貼面,這些在他心中引起的波瀾微不足道,甚至不如石子投入湖面,更像是微風拂過池水泛起的褶皺,風停便可止息。
他向來是不爭不搶的性子,畢竟他想要得到的東西通常不需要他花費什麼力氣,就能來到他的手中。
更何況,蘇裕清的「喜歡」在他這裡還有待斟酌。
對方要追他,他不會拒絕,但對方如果不追了,他也覺得無所謂,充其量只會遺憾一下——畢竟蘇裕清給他帶來的悸動不是假的。
見他這樣輕飄飄的態度,只是說了這些就沒了下文,倒是蘇裕清有些著急了。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幾次轉頭,見姚芯滿臉寫著「我不在乎」四個大字,不由得泄了氣,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我不喜歡他。」
「我沒說你喜歡他啊。」
「我喜歡你。」
姚芯這下倒是毫無防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打得一懵,剛剛勉強建立起的遊刃有餘的心理防線被輕而易舉地擊倒,到底是紅了紅臉,強裝鎮定地「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