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不知道是第幾次,玻璃終於應聲而碎。
錢垣在第一時間閉上眼睛偏過頭去,但依然有細小的玻璃碎屑飛濺到他的臉上,將稚嫩的皮膚劃出道道淡淡的血痕。錢垣飛快地抹了抹臉,更加用力地向玻璃砸去,直到那裡的缺口大到足以讓他通過。
玻璃片零散地分布在窗沿上,鋒利的邊緣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將男孩的掌心劃得鮮血淋漓。但這樣的疼痛無法阻止錢垣的動作,男孩緊咬著唇,顫抖著站上窗沿,隨後緊緊抱住自己,從窗口跳了出去。
「……唔!」
錢垣花了好一會才從地上爬起來。
腳踝處有尖銳的刺痛,應當是扭傷了,但還能走。
他不知道等那個老人發現他不見之後是否會來找他,他現在應該趕緊離開這裡……可是他應該怎麼辦?他連自己所在的位置在哪裡都不知道……他應該去找老師嗎?……不,他現在還能相信老師嗎?
巨大的無助在這一瞬間侵襲了這個年僅十歲的孩子,他剛剛狼狽地逃離出一個可怕的地方,卻發現外面的世界似乎也在一瞬間變化了——這裡也不安全。他舉目望去,只能看到鬱鬱蔥蔥的樹木,樹影幢幢,在風中搖晃,形如鬼魅,周圍不見一個人影。
錢垣拖著那條扭傷的腿緩緩離開窗戶下,循著光源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靠近,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一個女人的呼喚:
「小少爺!我們該回去啦。」
錢垣一怔,下意識地停下腳步,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小小的影子從自己面前的樹旁掠過。
「哇!」
沒留神,錢垣竟這樣與那個影子打了個照面,對方被嚇到般發出一聲叫喊,錢垣這才看清,那是一個比自己更矮一些的男孩,那雙眼睛瞪得很圓,在那張臉上顯得更大了。
聽到男孩的叫聲,一個身著咖色西裝的女人從不遠處神色焦急地跑來,「小少爺!怎麼了……」她半蹲下去,攬住男孩的肩膀,卻在這時看見了滿身血痕的錢垣,未完的話堵在口中,「天啊……你……」
她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要去捂住身旁男孩的眼睛,但後者年幼的臉上沒有她想像中驚恐的神色,反而伸出小手,試探著去牽錢垣的手。
男孩的聲音很柔軟,和他的外表一樣,讓人想到毛茸茸的、無害的動物幼崽,「哥哥,你怎麼了?你身上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