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的臉上依然掛著意味不明的、仿若沉醉的微笑,將那兩個簡單的音節放在唇舌中反覆咀嚼,像是在把玩一件美麗的、脆弱的藝術品。
因先前逃走的那個孩子而產生的不快至此已一掃而空,他甚至隱隱產生了一點名為感激的情緒。
自那之後,他開始有意地拉近與姚之明的關係。
拉攏人心,這一套他玩得相當熟練。姚之明此人冷血多疑,手腕強硬,卻毫不掩飾自己對兒子的疼愛。因此,既不能將真實的目標表現得太明顯,又不能讓姚之明認為自己靠近他是在事業上有所圖謀,宋斯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逐漸取得了姚之明的信任。
他終於擁有了接近姚芯的機會。
當他第一次藉由「測量尺寸」來擁抱姚芯時,幾乎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姚芯的身體簡單得像一個布娃娃,有著白白的肉和紅紅的血。他極其小心地擺弄著孩子纖細的四肢,仿佛只要一使勁,那小巧的骨骼就會在他的手中折斷。而他蜜色的眼球像是玻璃珠一般清澈透亮,如果能將其摘下放在瓶中,輕輕搖晃,好像能聽見它們彼此碰撞時,發出「鈴鈴」的脆響。
他笑著時,他說話時,他喊自己「宋爺爺」時,透過孩子微張的、淡粉色的唇,宋斯看見那小巧的、鮮紅的舌頭。那截柔軟的、赤紅的,那是蛇的化身,時常引誘著宋斯想要俯身下去,親吻他,含住那舌頭嘬弄,最好將其骨髓也一併吸出,嘗一嘗是否擁有著他想像中葡萄酒的芬芳。
可惜這始終是想像,從始至終,姚之明都沒有給他下手的機會。
或者,乾脆把姚之明除掉好了。
某一天,在姚芯又一次掙開他的雙臂,飛撲進姚之明的懷抱時,他望著姚芯輕快的笑臉,驟然產生了這個念頭。
該怎麼除掉?
意外,車禍,嫁禍……讓一個人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方法,要讓一個人徹底離開姚芯同樣有很多種方法。
如果姚之明不在了,或許他就可以成為姚芯名義上的「養父」,可以不用有所顧忌地擁抱他,親吻他,做一切他想做的——
可這件事他始終沒能做成,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姚芯逐漸長大,再也不是那個能夠被他輕而易舉地抱起放在大腿上的小男孩了。
性慾伴隨著姚芯的成長逐漸消散,可對他的欲望並沒有消失,它長久地扭曲在了宋斯的心底,成了一種純粹的掠奪與侵占。
他從未有過像這樣,如此渴望一個人、一個事物,卻連片刻都不曾擁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