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近出席某公司活動的一張照片上,莫虹聲的左手乾乾淨淨,那枚婚戒已不知所蹤;而隔著一排座位,金小姐則端坐在他的側前方,對著鏡頭巧笑倩兮,明艷大方。兩人各自融入不同的人群,平靜得好像兩條從不曾匯聚在一起的河流。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姚芯挑了挑眉,很快就關閉了網頁,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樹倒猢猻散。一時之間,原本在商圈低調隱身的宋斯被暴露在媒體的長槍短炮之下,不僅是在商業上被調查出使用不法手段,連個人的生活作風問題也被扒出,警方很快就發出公告聲明會詳細調查。
宋斯名下的產業與資產被嚴密監控調查,最終,他在坐上逃往國外的飛機之前,於機場被抓獲。
宋斯一案牽扯勢力甚廣,他倒台之後,警方在後續的排查中順藤摸瓜,查出不少與之相關聯的嫌疑人——有不少是商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宋斯被捕後,網絡上相繼爆出他猥褻兒童的罪證,許多曾受他侵害、如今已長大成人的孩子,以及因他的所作所為而破碎的家庭,終於能夠在這個惡魔伏法之後發聲。
但現在還願意、還能夠站出來的人終究只是少數,還有許多孩子雖然不再年幼,卻無法真正長大,他們的心靈永遠停在了幼年時的那一刻,長眠於那一片深切的黑暗中,再也無法走到天光大亮的世間來了。
幼童性侵案性質之惡劣,引起了社會輿論的軒然大波,宋斯的終審現場依法公開,進行直播。與此同時,許多媒體聯繫上了想要發聲的家庭,表示願意採訪他們,為他們進行報導。
無論這些媒體的行為是出於純粹的善意,還是只是想來分一杯熱度的羹,但在某種意義上,他們依然對這個案子起到了正面的作用。
說來也是巧合,當初在高考考場外採訪過姚芯與游宸的那個大學生團隊,也在機緣巧合之下聯繫上了錢垣。
小許依舊負責採訪,在見到錢垣時,她隱隱感覺到一絲熟悉,卻一時沒想起對方就是當初在高考考場外短暫入鏡過的那個人。
她的態度誠懇,講明了自己的來意,也尊重錢垣的選擇。
錢垣最終與她握了握手,但還是拒絕了。
小許表示理解,並沒有再強求。臨走前,她聽到錢垣對她說:「我會看你們的報導。」聞言,她愣了愣,隨即眼底蒸騰起一股熱意,她望著錢垣的背影,用力地點了點頭。
也許是考慮到保護受害人隱私,也為了避免他們受到網絡上各色評論的影響,這一次,小許的團隊沒有採用錄製視頻的形式,而是選擇了曝光率較少、熱度更低的文字與音頻的形式。
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也沒有對受害者妄加揣測的點評,這群仍處在象牙塔中的學生以這種樸實的、真誠的方式,在宋斯接受終審判決的那個夜晚,將一顆顆破碎後又經拼湊的心捧到公眾面前。
「我曾經想過去死。」
錢垣站在陽台上,亮起的手機擺放在一旁,從中流淌出一道經過處理的女聲。
「……我從不知道一個小孩子能把一件事情記得那樣清楚。在我七歲之前,如果我在路上跌倒,很快我就會忘記這件事,除了膝蓋上留下的疤,我也很少回憶起當時的疼痛。
「我多希望這一次也一樣。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當我抱住我媽媽的時候,我無比深切地渴望著自己能夠馬上忘掉那可怕的一切。我是安全的,我是完好的,什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