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像其他的孩子天真可愛,不像他們在愛的灌溉下成長。親生母親遺棄我,親生父親漠視我,養育我長大的母親,我也從未對她說出過一句應該有的「我愛你」。
什麼是正常的愛?什麼又是不正常的?是哪路不懂得愛的神明分割了這二者的涇渭?
我愛上這世上唯一愛我的你,難道這就是不正常的嗎?
如果是這樣,那我寧願不要這正常。
姚芯感到自己的聲音在抖,瞳孔在抖,淚也在抖。他必須承認,他在這一刻生出一種衝動,那是絕不屬於「正常」範疇的,會讓姚芯二十幾年來的信仰與世界崩塌的,會讓伴隨出生就纏繞他們的血緣藤威脅一般絞緊的,會讓那簇將要熄滅的燭光重新燃起的——
天啊,正常,正常,正常……
到底什麼才是正常?
姚芯也不知道。他還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決定或質疑這個詞語的定義。
他只知道,在十歲的游宸依偎著他哭泣時,當十二歲的游宸顫抖著喊他「哥哥」時,當十五歲的游宸不自在地避開他的視線時,當十八歲的游宸奔向他擁抱他時,他恐怕已經離所謂的「正常」越來越遠了。
「我不知道,小宸……」姚芯的手掌撫在游宸寬闊的脊背後,他說,「但我想,我肯定沒有,你所想的那樣『正常』……因為……」
說到這裡,他急促地呼吸幾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撕扯開他的身體從裡面湧出來,「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這樣哭,我不想……看到你這麼難過……
「小宸,如果我告訴你……我也同樣愛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哭?」
「……」
游宸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沉甸甸的東西砸了一下。
好像朝思暮想的東西突然掉到了自己懷裡,他反而開始瞻前顧後、誠惶誠恐起來,「你是不是為了哄我?」他問。
儘管根據他對姚芯的了解,覺得這個可能非常之大;可眼下,他看著姚芯的神情,說出這句話後,他整個人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就連聽到游宸的反問後,他也只是抬起那雙仍在止不住落淚的眼睛看向他,隨後搖了搖頭。
……或許,有那麼一點點的、微小的、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這個膽小又不坦誠的哥哥,說的是實話嗎?
「我不哭了。」像是生怕姚芯收回承言,游宸三兩下止住了眼淚,說,「你能不能親我一下?」
姚芯懵了一下。他幾乎是忘記因承認內心而產生的巨大不安感,也忘記自己還在掉眼淚——直接就要親嗎?
見姚芯完全是一副傻掉的模樣——還是游宸熟悉的那個膽小的兔子,他反倒一下輕鬆下來。他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用還帶著點沙啞的聲音低聲懇求,「親一下臉好不好,哥哥。」
「……」因為夜色的掩護,姚芯通紅的臉頰才得以不被一覽無餘。他猶豫,再猶豫,最後踮起腳,蜻蜓點水地在游宸的側臉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