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禮臉色一頓,接著是大步流星的過去,俯跪在小孩旁邊。
給他把不知何時掉下去的淺青色軟被撈起來,輕輕蓋在他身上,放緩語氣聽起來是帶有解釋的意味:
「我今天在周圍轉了一圈,他們戒備森嚴,我無法潛進來,只好出此下策進來。」
林斐之是坐在床尾的,而張禮則是俯跪在放在靴子的榻邊,給足了少年可以瞪向他的角度。
只可惜,林斐之依舊不理他,似乎心裡還存著氣未發泄。
張禮沒哄過人,平時這小祖宗刁難他的時候,也是點到為止。
很少會陷入這等僵局。
兩人就這麼雙雙的杵在床尾有一會兒,後面張禮突然從兜里掏了掏,取出了一把上面還帶有一點點水花的糖果。
遞到少年面前,那人濕潤的眸子掃了一眼,吸著鼻子說:
「我不吃髒東西。」
「...」
氛圍僵了一瞬。
張禮用袖子擦了擦糖果上面的水花,輕聲解釋「今日在外面呆的時間有點久,它在袖兜里被雪打濕了。」
「裡面不濕,糖果紙裹了三層的,嘗嘗?」
他把東西揣到他面前,看向他時,漆黑眼眸里少見的柔情。
幾乎是不加遮掩了。
只可惜林斐之沒有察覺,只光顧著看那裹著五顏六色糖果紙的糖。
也勉強給了對方一個台階,用鼻音朦朧不清的哼了聲:
「先剝梅子味的。」
「好。」
張禮的手修長寬大,很快就剝好了糖,遞到少年嘴邊。
漸漸的,那地上的糖果紙從紫色開始,逐漸疊加到不同的顏色。
林斐之平日的飲食是很講究的,別說其他奴僕不會給這麼多糖果,就說張禮,也是費勁的給他減少甜食攝入。
每每被林斐之鬧著,他們都以老王爺命令為由,讓他作罷。
今夜算是他吃糖吃的最痛快的一次。
「這是哪家的?」林斐之砸吧砸吧嘴,舒坦的在床上滾了一圈。
隨後用他冰涼的小腳去碰正在地上收拾殘局的張禮胳膊。
「我吃著不像咱們之前吃的張記那一家,是不是新開的?」
「你明天再給我帶好不好?」
「我還要荔枝味的。」」
「...」
張禮左右把人哄好了,就假裝沒聽到他的念叨,將收好的糖果紙丟進費紙桶里,接著,嫻熟地給某人理了理被子。
那邊上的裹著奇奇怪怪顏色衣服的湯婆子,他是下意識拿了,就想連同那雙腳丫子一同塞裡面,給他捂捂暖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