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宋大人在理事廳等您。」
門外催促的聲音再次傳來,張禮下意識瞧向睡不舒坦的林斐之,見他眉宇皺成一團兒,忙一手撐著牆,借力站穩,扯了外袍隨意披上出門。
帳簾掀開,泄進幾縷暖陽,很快便又消失。
張禮腳步略顯沉重,跟著傳話男子往理事軍帳方向走,依稀能從對方的穿著以及腰身佩戴的暗衛黑色執牌辨別出,是宋少傅的下屬。
前幾日見面,宋輕白便對自己來意頗有微詞。
要不是自己答應後期會幫找出陸公子遇害之人他都不會放過自己的,現在突然召喚,還選小郡王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到底想做什麼?
思緒飄散間,他被領著進一間極其寬敞的軍帳之中,他還沒來及看清裡面的有何人,身側領路的男子便低頭畢恭畢敬的行禮告退了。
晨光並不能在帳中停留,隨著帘子被拉下,周圍只剩微光與燭火的映照,略顯涼薄。
「小郡王竟是沒有跟來?」
宋輕白端坐在十米遠的桌案邊,慢悠悠呷了一口茶水,在他對面有一杯冒著熱氣似乎是剛倒好的茶水,他眉眼舒展著,盛著些許溫和,示意說:
「坐吧。」
張禮身上的傷口不足以讓他長期站立,尤其一路過來,臂彎以及胸口的傷口撕裂般灼痛感越強。
他額頭隱隱有著薄汗,不過卻是警惕得盯著宋輕白,言語簡駭:
「宋大人找我,應該不是閒聊吧?」
「別那麼緊張。」
宋輕白輕笑,端的一副清風朗月君子樣貌,點了點桌面,再次示意他落座:
「你是小郡王身邊的人,宋某也沒有權限干涉你什麼不是?聊聊天而已。」
半句不提官威,但卻句句提到林斐之。
張禮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提著被疼痛驅使到快沒有知覺的雙腿過去,只是臉色難看。
宋輕白餘光無意間掃了一眼他那單薄淺色外衫遮不住的厚重繃帶,微挑長眉,心底某個猜測證實了。
「宋大人想說什麼,不妨直接道明。」
落座後的張禮嗓音微啞卻直白,面前茶水蒸騰的熱氣往上飄揚,模糊了他盯對面宋輕白的視線。
好在對方也不兜圈子了,捻著茶杯的指尖修長,輕輕轉動著,慢悠悠道:
「王府出來的人果然通透。」
「那本官直說了,此次屏洲軍營病疫,有位高權重等官員利用職務之便,更換延遲病情的草藥,使病情擴散,病例日漸增多。」
說到這裡,宋輕白明顯察覺張禮眼底微閃,似乎猜到自己口中的官員,他續了一杯茶,接著說:
「若是張公子可以幫宋某解決這一難題,那宋某定會以你想要的方式進行酬謝。」
話說到這份上了,張禮懂他想把自己圈為己用的意思,但他還是拒絕了:
「在下不懂宋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