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拿。」
面前那顆小腦袋似乎一頓,緩了好片刻才遲疑將手收回。
張禮見他吐乾淨了,從袖兜掏出手帕,細細的給他擦著額角薄汗,沿著下頜一直到緋紅唇邊。
一絲不苟。
兩人離得極近,林斐之明顯能感覺到對方擦拭著,視線中難掩炙熱。但是他卻只是僵著不敢動。
他現在,
誰靠近了都會被連累吧?
林斐之心底無聲喃喃,以往明亮的眼眸暗淡無光。可就在恍惚的空檔,那道視線拉近了距離。
溫熱的氣息沒有預兆的落到他額心。
輕緩且帶著難抑制的憐惜。
那人將手緊緊圈著自己腰身,一隻手不知何時探到了他後腦勺,避免自己有機率避開。他吻著。
心臟跳動著,眼裡墨色閃爍。
「你幹什麼!」指尖被張禮撩動著,慢慢地五指緊扣,林斐之才忽的回神,小臉慌亂無措。
他掙扎著要下去,但卻被強制拉回,張禮安撫著他,一下又一下的順著他腰背,哄著說:「沒事...沒事了..我不亂來....」
張禮將腦袋擱在林斐之肩窩,比剛才抱得還要緊,嗓音里的情緒控制不住的泛著絲絲漣漪。
「不要怕...沒有人能傷害你的....」
他喃喃著,一時之間分辨不出是在安慰懷裡人兒還是給自己警醒。
林斐之情緒被安撫,緩了一會兒,輕聲說:「找機會協助我離開。」他講的是我,而不是我們。
「你想去哪兒?」張禮機械般對上他的眼神,補充說:「等宋大人事情平息,我帶你走。你不是很想去除了寅南國以往的地方遊玩嗎?我帶你.....」
林斐之頭也沒有抬的打斷:「不用你帶,你只要協助我離開這個地方就好。」少年的聲線是這段時間是為數不多的平靜。
窗外細雨綿綿,落葉伴著雨聲糾纏細微聲響在這夜裡分外清晰。
房間裡安靜的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張禮喉間發澀:「郡王要拋下我嗎?」
回應他的是短暫的默認。
張禮的手鬆了松,林斐之瞬間掙扎挪坐到另一邊。靠窗的位置吹得他頭腦清醒,他突然問:
「那日,是你對嗎?」
沒來由的問題砸了過來,卻讓張禮身軀一僵,撫在那瘦弱腰身的指尖不易察覺的微微緊了緊,他好一會兒道:
「郡王在說什麼?」
「你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林斐之垂著眼帘,喃喃:
「罷了,就當我猜錯了。那日那人不是你,我也只是可以隨便被人踐踏的物件。」
「什麼風光無限,受盡皇恩浩蕩的小郡王?不過是披著華麗外衣,被群狼虎視眈眈,那些人巴不得將我拉進泥潭。」
「可能我生來就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