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禮帽青年有些受寵若驚,抖開隨身攜帶的幕布鋪在池邊:「當然可以。請您坐在噴泉池邊。」
珀西在池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擺好了姿勢,雙眼正視前方目光卻有些潰散,他其實是在發呆。
坐在咖啡館裡看鴿子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一段久遠的記憶,尚未離世的雙親帶著年幼的他在羅德里格斯的廣場上散步,一個流浪畫師攔住了他們懇請給他們畫一幅畫像,現在那幅畫像還掛在佩克諾農莊的壁爐上。
雙親已經去世多年了,珀西是被多蒂姑媽撫養長大的。雙親留給他巨額的遺產足夠他以上流社會的作風揮霍完下半輩子,但珀西還是選擇了回到佩克諾農莊,那幢雙親結婚旅行時買下的小洋房,珀西在那裡度過了很多個假期,直到雙親去世。
「您有一雙很漂亮的綠眼睛。」圓禮帽青年小心翼翼地將畫紙從畫架上揭下,用緞帶輕柔地紮起來。
青年的臉漸漸和那個流浪畫師的臉重合:「夫人您有一雙如同貓眼石那般美麗的綠眼睛。」
珀西笑了起來,那雙綠眼睛顯得更漂亮了:「謝謝。我的眼睛遺傳自我的母親。」
青年說:「那您的母親一定是一個溫柔沉靜的人。」
珀西其實不太記得清母親的面容了,偶爾還要靠以前拍下的黑白舊照片來回憶雙親的模樣,母親那雙被濃密睫毛包裹著的綠眼睛他卻從未忘記,它們很溫柔的同時又是那麼地活潑、雀躍。
他給了青年一筆非常可觀的小費,青年結結巴巴地說:「先生您給得實在是太多了,我不能收下。」
珀西說:「拿著吧。你對我母親的誇獎讓我非常高興。她確實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可她一點兒也不沉靜,她就像山上的雲雀一樣活潑。她會很希望你收下這筆小費的。」
青年收下那筆小費,向珀西行了一個脫帽禮:「謝謝您先生,祝願您有美好的一天。」
羅德里格斯廣場中央的噴泉同時也是個許願池,水底的硬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珀西夾著用緞帶紮好的畫卷,拿出皮夾掏出兩枚硬幣,讓它們和池底的許多個願望待在一起。
他沒有許願,在他這個年紀早已明白光靠許願美夢成真是不切實際的,他只是想起年幼時和雙親在羅德里格斯廣場散步時雙親總會在他的手裡放兩枚硬幣讓他去許個願。
願望有沒有實現他已經記不清了,在做出投擲硬幣這個動作時他仿佛還能感覺到雙親站在他的身後鼓勵他。
扔完了硬幣珀西回到咖啡館前,上車,打火,返回佩克諾農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