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儘量讓自己的眼睛不要落在尤金妮被絲綢手套包裹著的左手上,那隻手正靠在埃里希的臂彎,看起來是多麼的親密無間,只需要一眼他的內心就酸澀難當:「是個好提議。英吉拉小姐願意帶我們去沃德莊園的藏書室里挑幾本書嗎?」
英吉拉微微頷首,她上前一步將手放在珀西的臂彎里,尤金妮挽住了埃里希,她不好讓珀西落單:「當然可以。請往這邊走。」
他們在沃德莊園的藏書室里隨便挑了幾本書,反正也沒有人會用這樣的機會仔細看書,就讓女僕帶著書和鋪在草坪上的地毯遠遠地跟在他們後面。
這絕對是珀西散過的最煎熬的最漫長的一次步,尤金妮就像是一隻活潑的知更鳥,不知疲倦地講著她所知道的關於薩默斯萊平原的奇趣見聞,他看得出來埃里希對尤金妮並不反感,並且在聽尤金妮說話時很認真。
他不得不承認尤金妮的確實是一位有趣的小姐,見聞廣,有思想有見地,還會繪畫和鋼琴。這樣的小姐真的很難不讓人喜歡。
但是珀西還是覺得尤金妮並不適合埃里希。
比如說她實在是笑得太多了,缺乏貴族小姐的矜持;再比如說身形嬌小玲瓏,埃里希比她要高得多,看起來太不相配……
珀西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嫉妒猶如毒蛇一般咬噬著他的心。
事實上尤金妮也並沒有那麼多令人難以接受的缺點使她配不上埃里希,是珀西在用異樣的目光來擅自揣測著活潑動人的尤金妮。
是的他承認,他在瘋狂嫉妒著能夠光明正大地挽著埃里希的手走在和煦的陽光之下的尤金妮,他試圖在這位可愛的小姐身上找出某些微不足道的缺點放大化,以此來證明她與埃里希不相稱。
他為自己的狹隘而感到羞愧,尤金妮是一位很好的小姐,他不應該因為嫉妒而在心裡詆毀尤金妮,他該為自己的自私狹隘而向尤金妮道歉。
珀西總是忍不住會想假如他是一位小姐那該多好,即使沒有高貴的身份淵博的學識和美麗的容貌,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小姐,至少還能勇敢地向埃里希表達愛意,被拒絕了也沒有關係。
但他是個男人,能夠有機會成為埃里希的朋友,但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成為埃里希的愛人。或許在將來埃里希和某位淑女的婚禮上他送上一份貴重的禮物才是最合適的,如果埃里希邀請他作為朋友來參加婚禮的話。
「嘿謝菲爾特先生,」尤金妮的聲音把珀西從紛亂的思緒里抽了出來,「你聽得太入迷了。現在該輪到你給大家念書了。」
埃里希把攤開的書頁遞過來,臉上帶著點笑意,珀西呆呆的樣子有那麼一點好笑,手指壓在剛剛讀到的那頁善意地提醒:「剛剛讀到『孟菲斯的月光在愛人的懷裡心碎』,你應該要接著這句往下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