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希太閒,閒得無聊的人總會做出更無聊的事。比如說逗話少的珀西多說點話,珀西就像個被抽查家庭作業時一點點擠出答案的學生,差點要被問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
山坡上迎面而來的一群羊解救了珀西,埃里希還沒有見過小羊羔,扒了皮浸泡在香料和葡萄酒里的不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小羊羔。
珀西鬆了一口氣,過分熱情的埃里希簡直難以招架,雖然態度還是溫和的,但說出來的話怎麼這麼角度刁鑽思路清奇。
牧羊人騎著一匹矮腳馬,黑白毛髮的牧羊犬繞著圈驅趕四處散落的羊群,埃里希主動上前打招呼:「這些都是你的羊嗎?」
上了年紀的牧羊人依然精神矍鑠,那雙邊緣延伸出溝壑的眼睛銳利得就像鷹:「當然。我的羊是薩默斯萊平原上最健壯的一群羊,我也是一名最優秀的牧羊人,你可以叫我約翰。」
羊群就像一團團柔軟的棉花從山坡上飄蕩下來,牧羊犬將它們驅趕到水草豐美的地方就側臥在草地上,上身挺立像個放風的守衛。
埃里希想摸一摸小羊羔,他禮貌地詢問老約翰:「我們可以摸一摸它們嗎?我還從來沒有接觸過被織成羊毛製品之前還長在這些羊身上的羊毛,請原諒我的好奇與冒犯。」
老約翰掃了兩眼珀西和埃里希:「你們都是來鄉下度假的吧?去吧,城裡來的先生們,它們現在都在專心吃草,不會介意你們的撫摸的。坐下萊西,這是客人們。」
珀西向老約翰道了一聲謝,然後撫摸了一下蘇菲的側頸讓它在一旁吃草,然後略帶新奇地接近了一隻靠在母羊身旁的小羊羔。
他拜託漢斯先生照顧的牲畜棚里就有幾隻綿羊,但他從來沒有起過摸一摸的心思,他也和埃里希一樣第一次接觸到這些溫順柔軟的生物。
他將手小心翼翼地伸過去,小羊羔從母親的肚皮下鑽過去,他的手就這麼尷尬地懸在半空中。
身後一道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後頸,埃里希環在他的身後,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另一隻抓住他的右手向前探去,指尖觸碰在小羊羔蜷曲的短毛上,溫軟,顫動。
珀西僵硬得就像一尊石像,偏偏這個時候埃里希的手順著下落覆在他的手上帶動著他的右手往前滑動,埃里希在撫摸著他的手,他的手在撫摸顫抖的小羊羔。
「你怎麼這麼緊張,珀西。」埃里希在他的耳邊輕笑,而他的大腦空白心臟狂跳,「只是一隻小羊羔而已。」
不。是你,埃里希,是令我心動不已而又惶恐不安的你。
埃里希沒有一點身為被暗戀者的自覺,如果他不喜歡珀西,就應該要離他遠遠的,消失得無影無蹤才好,而不是在這裡十指相扣的曖昧氣息里同擼一隻茴香小羊排!
但他對珀西的單戀一無所知,所以擼小羊羔擼得很開心。
小羊羔發出了不滿的「咩咩」聲,母羊轉過頭來想要拱他們,埃里希才放開珀西的手順勢將他從地上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