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和那位可愛小姐已經回到岸邊了,見他們下船就將目光轉了回來。
回到岸邊以後黛弗妮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她帶著笑意和其他年輕小姐交際著,仿佛剛剛那場談話從來沒有存在過。
埃里希走向珀西,他並沒有透露一分一毫剛剛的談話,而是開始閒聊起關於德里納河的午後閒暇時光,這讓珀西感到受寵若驚。
珀西其實很好猜,只是埃里希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所以才察覺不出這場隱秘的愛戀。
埃里希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珀西身上,緊接著在一整個下午他都能夠發現珀西對他的格外關注。
珀西並不知道黛弗妮擅作主張將一切事情都和埃里希和盤托出,他由衷地為今天埃里希能和他多說話而高興,春季已經過去,按照他發出的邀請來看,埃里希可能並不會有多少時間再留在薩默斯萊平原了,任何相處的時間都彌足珍貴,他會好好珍惜。
這種被蒙在鼓裡卻被人完全看透的樂觀很可悲。
埃里希的心裡無端對珀西生出了許多憐憫,能夠跨越十幾年的時間長河由始至終愛著他,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珀西大概會時常感到痛苦。
珀西的確是這樣,他不會對埃里希表露任何超出理智的感情,埃里希溫和的拒絕都足以將他打倒。
德里納河的夏季風光很美,波光粼粼的河道里生長著半人高的菖蒲,水鴨子在淺灘上嬉戲,紳士拉鉤將河裡的小白條釣上來,岸邊結伴散步的小姐身著輕薄柔軟的夏季服裝,來自卡斯德伊山脈的風一吹,整個夏季的形狀都被勾勒出來。
如果沒有船上的這場談話,這將會是一個完美的午後。
珀西回到佩克諾農莊時心情很放鬆,今天的午後出行是值得放進日記裡面去的,他將會在睡前完成這篇日記的撰寫。
黛弗妮因為告密過後對珀西產生了一種心虛感,所以她決定提前結束假期,以免埃里希在這幾天之內做出決斷造成的後果波及到她。
回到佩克諾農莊後進行的晚餐也格外地平和,珀西甚至不用擔心黛弗妮對埃里希說話陰陽怪氣而造成某種無法挽回的後果,事實上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但是珀西並不知道。
除了珀西以外,一張餐桌上的另外兩個人各懷心事,很難得的,埃里希也會為珀西而感到猶豫不決。
晚睡之前埃里希將那隻為珀西而購買的琺瑯鳥雀八音盒拿出來,拉開底下的小抽屜將一把精緻的銀鑰匙輕輕拿起來,然後用它擰動了這隻小巧音樂盒的發條。
他並沒有開燈,而是借著露台外的月光,聆聽音樂盒盒蓋彈開,那隻漂亮又小巧的翠羽小雀兒發出的婉轉滴哩。
清脆的鳥鳴隨著小雀兒在盒蓋下的旋轉聲聲入耳,埃里希沉默著,完整地聆聽了這隻機械鳥的獻唱。
原本他是想先給珀西聽的。
露台的邊緣月光的碎影透過拉開的紗質窗簾灑在床尾,月光是那麼地重又那麼地輕,埃里希就坐在床尾的腳凳上,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給這個小巧的音樂盒上發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