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圖書館離這裡有相當一段距離,在車上能夠有時間與艾略特談論一點有關埃里希的事情。
艾略特為珀西親手打開車門,這讓他看起來像個專職司機,而他並不太在乎這件事情,坐車的只有他們兩個人,輕鬆一點就好。
「時間還很早,如果晚一點的話,我想我們可以一起吃個午飯。」艾略特隨口閒談,這當然不是真摯的邀請,他接下來會變得很忙,這只是對於珀西說的一些表示親近的客套話。
珀西聽懂了這樣的話,他覺得並沒有關係,因為他和艾略特待在一起總覺得有一點不太自在,艾略特總能讓他回憶起在聖西爾軍校他眺望著埃里希背影的那段時光,艾略特作為埃里希的朋友多數時候都會出現在埃里希身邊。
他很羨慕。
「感謝你的邀請,但是很遺憾我已經有另外的安排了。博爾頓,你是埃里希最好的朋友,埃里希在孟徹斯時是什麼樣的呢?」他問道。
「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在社交界很受歡迎,總是聚會上最光彩奪目的一個,僅僅只比我差一點。不過在我有了未婚妻以後,他就是聚會上最光彩奪目的年輕紳士了。不過嘛,埃里希在私底下相處時其實很冷幽默,只有很少數的朋友會知道。」艾略特打著方向盤,說出來的話真假參半,並沒有實際參考意義。
珀西點點頭,突然之間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他有點想問薩默斯萊平原之外的埃里希是什麼樣的,但是根本無從問起。
車裡面安靜下來,艾略特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面的珀西將頭轉向窗外,窗外沒什麼好看的,孟徹斯的普通街道,普通街道上的普通行人,一如孟徹斯過往的幾千幾萬個日日夜夜,他不知道珀西在看什麼。
珀西也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在想埃里希走過這些街道的樣子,一排排筆直的銀杏樹矗立在街道兩旁,那些淺黃色的銀杏葉被風吹得滿街都是,年輕的埃里希是否拾起過落下的銀杏葉夾在書里做書籤,在一片恬然的金黃色秋季里。
這樣突然興起的念頭讓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埃里希會麼,他可是連鴿子都沒有餵過。
艾略特不動聲色,他留意到珀西一閃而過的笑容,這樣盯住一位客人是不禮貌的,所以他選擇繼續專心開車。
抵達國立圖書館後珀西禮貌地和艾略特道別,艾略特在重新將汽車啟動之前對他說:「你會在孟徹斯待到埃里希從監獄裡出來的對嗎,如果能的話。我想如果埃里希能夠從監獄裡出來,德萊恩家族一定會舉辦一個慶祝宴會的,你的客房號是什麼,我會讓人給你送上一張請柬。」
珀西眨了眨眼睛,莫名覺得眼眶有點酸澀起來:「柏林頓大酒店A302號,謝謝。希望埃里希能早點從監獄裡出來,再見博爾頓。」
他下了車一步步從台階下往國立圖書館的大門走去,今天不是周末,來圖書館的人很少,因此也幾乎沒有人能看到他有些沮喪的神情。
艾略特的話無意之間讓他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