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希比珀西想的要更加急不可耐。
他沒有跳第一支舞,餘光一直關注著珀西,珀西出去的時候他敷衍地應和了某個人的話,然後隨便找了個藉口從舞廳里偷溜出去。
在這場以他為主角的宴會上直接消失。
他知道珀西會去哪,所以在沒有亮燈的漆黑花園裡,他找到了珀西。
珀西停止轉動樹葉的驚訝表情很可愛。
「我以為你會更久一點。」他說道。
「我發現我是一個很沒有耐心的人。」埃里希嘆了一口氣。
「真希望這個漫長的夜晚能快點過去啊,明天我們就啟程回薩默斯萊平原去,回到佩克諾農莊,那裡有威爾,有吉米,有白手套爵士……」珀西數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埃里希說這些,他不喜歡孟徹斯,他想要回到那個只有他和埃里希的佩克諾農莊去。
埃里希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今晚的月光散落一地,他突然起了一個有點荒唐的念頭。
珀西的肩膀被埃里希觸碰了一下,他轉過頭去看見埃里希在月光下明亮的雙眼。
他說:「我們私奔吧!」
——
薩默斯萊平原的秋季給原野帶來的是斑駁的色塊,原野上並不完全是燦爛的金黃色,仍然有草尖微褪去那活力十足的深綠,連綿的山脊線變成了深深淺淺的紅,暖得光輝燦爛。
珀西與埃里希在孟徹斯連夜出逃,他們乘坐上能買到的最早的班車,歷經好幾個日夜終於抵達薩默斯萊平原的邊界。
秋季的漢諾瓦山是豐饒的,珀西的視線落在車窗外,他看見一群鹿在樹叢之間跳躍,轉眼之間又消失不見。
埃里希在看看著車窗外的珀西,柔和的陽光下珀西的棕發隱隱帶著金色的光澤,他不再蒼白怯懦,就如同這金色光芒一般讓他的心口微微發燙。
這樣的長途旅行本來應該要是疲憊的,但是珀西一點也不覺得累,他始終保持著一份好心情,走下火車站台,穿過林蔭道,直到最後抵達佩克諾農莊。
出來放風的威爾從籬笆後面跑出來,迎接兩位失蹤了很長時間的主人,左嗅嗅右嗅嗅,尾巴興奮得快要變成螺旋槳離開身體。
珀西從衣服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鑰匙孔里旋轉,開門的動作他在以往的歲月里做過無數遍,但是他認為這一次的意義將會與以往的千千萬萬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