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前提是沒有叢容。
炎卯毫不懷疑,只要叢大人想,別說離死不遠,就算已經死了,青年也能把人救回來。
那麼叢大人打算救他嗎?
叢容幾乎只思考了一秒鐘便做出了決定。
救。
他們此次來白水大陸最主要的目的是曬鹽,另外他還打算和當地人換一些炎火大陸沒有的物資。
叢容腦子裡的三維立體地圖會顯示附近大大小小的部落,卻不會介紹具體情況,有個當地的土著做嚮導,總比他們無頭蒼蠅似的亂轉要好得多。
叢容指揮炎朔和炎卯把男人搬進洞穴,燃起的篝火將洞內照得亮如白晝,紅果熟練地給手術刀和針線消毒,其他人站在角落裡安靜如雞。
「左季肋區大面積淤青,且有輕微凹陷,指壓疼痛明顯,初步可以判斷第七第八肋骨或存在損傷。」叢容仔細洗完手,也不管紅果聽不聽得懂,像上輩子帶學生那樣輕聲下著診斷。
紅果就像最好學的學生,聽得格外認真,按照老師的指示將合適的手術刀遞過去。
「幫我按住他。」叢容只一個眼神,炎朔便將男人的手臂牢牢禁錮住,炎卯和炎丁見狀也趕緊過來幫忙。
中圓刀小心切開傷患皮膚,男人立刻劇烈掙紮起來,然而他的四肢和軀幹都被死死按住了,根本動彈不得,只能大口喘著粗氣,結果牽動受傷的肋骨,頓時痛得欲生欲死。
劇痛讓白潮從昏迷中醒來,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魔鬼正在凌遲著他的□□,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一頭璀璨的銀髮,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耀目而張揚。
視線下移,白潮敢用海貝部落今年冬獵的收穫發誓,他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精緻的面容,不論五官還是骨相甚至連對方瓷白皮膚上細小的絨毛都完美踩在了他的心巴上。
特別是那雙比常人瞳色稍淺的眼睛,讓他想起凜冬時冰封千里的幽靜湖泊。
如果這就是魔鬼,似乎死亡也沒什麼可怕的了,他甚至還想問問魔鬼大人有沒有伴侶,對自己的身體是否滿意。
叢容不明白剛剛還撲騰得跟條泥鰍似的男人怎麼忽然安分了,下意識瞟了一眼,正對上白潮直愣愣的目光。
他忍不住蹙起眉:「難不成還傷到腦子了?」
手術不容分心,叢容收回注意,他之前的判斷沒錯,男人左邊的第七第八肋骨果然出現了裂紋,好在都只有一處,處理起來不算太麻煩,麻煩的是這傢伙的肝臟破了。
左外葉II,III段破裂嚴重,並伴隨出血,表面呈暗紅色,如果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就會壞死,繼而感染其他臟器。
「我需要把你的一部分肝臟切除。」叢容對這名看上去腦子不大好使的傷患道。
白潮在發現青年把自己肚皮剖開的瞬間,兩眼一翻,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魔鬼吧,這一定是魔鬼吧!
太過震驚,以至於連對疼痛的感知都弱化了不少,白潮的大腦幾乎完全宕機,仿佛叢容切開的不是他的腹部而是腦殼,所以他也不知道對方究竟說了什麼,只下意識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