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盡這話將鴇母哄得一愣一愣,她一張臉煞白,可呆滯片刻,她又搖搖頭:
「你少在這唬我,什麼洗刷冤情,你們仙人的職責當是斬妖驅鬼除魔!我們此地確實有隻惡鬼,幾年間來害人無數,你們不去除了她,反倒在這威脅我,是個什麼道理?!難道你們要為了一隻惡鬼,欺負我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不成?!我的天爺呀,還劈天雷,來來來,今你就將我這老婆子劈死罷了!讓我也化個鬼噹噹,前去索你的命!」
「……」
林盡揚揚眉,並未反駁。
那鴇母見林盡無話,自覺占到了便宜,便又是坐地拍腿又是撒潑打滾,嗓門大得險些掀翻屋頂,惹得樓上休息的花娘們和門口路過的行人都要圍過來瞧瞧這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周邊看客越來越多,幾十雙眼睛瞅著樓內的鬧劇,見此,林盡才從椅子上站起身,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瞧著正努力擠眼淚的鴇母,揚聲道:
「我等修士,並不只為驅鬼斬妖除魔。對付鬼類,若其未有殺人放火等惡劣行徑,應當以度化為主,雪它冤情,還它真相,了它執念,送它重入輪迴。
「經我們查證,冬姒姑娘這數年間並未傷害一人,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的害了人,可你對此並非不知情,卻為何隱瞞此事許久,拒不上報?難不成,是你刻意縱容她害人不成嗎?」
說到重點,鴇母將哭未哭的滑稽表情突然僵住了。
她張著嘴巴,回味幾秒,趕緊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怎麼可能?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一個凡人,怎可能與鬼魂為伍?!」
林盡微微彎起唇角,卻又刻意隱去了那抹笑意。
他點點頭:
「哦?那看來確實是我誤會了您老人家。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啊,冬姒姑娘為什麼放著滿樓的姑娘不找,偏偏對白衣女子執念深重呢?」
聽林盡鬆了口,鴇母的神情才終於輕鬆了些,她脫口而出:
「還不是因為……!」
可話說了一半,她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猛地一僵,連沒說完的話都斷在了嗓子裡。
林盡笑意漸深:
「因為什麼呢?對了,我記得您剛說過,冬姒姑娘是跟她相好的跑了,那她好端端的,怎麼又留在滿庭春成了鬼呢?」
這話一出,圍堵在門口的看客一片譁然。
林盡又抬眼瞧瞧撐在二樓圍欄邊看熱鬧的姑娘們。
姑娘們的反應和看客截然不同,她們間的氣氛似乎有些微妙,對視的對視,沉思的沉思,總之,無一人對樓下如此精彩的鬧劇感興趣。
這便是林盡想要的效果。
如果冬姒的死真與老鴇有關,那讓她主動交代事情的前因後果實在是不現實,倒不如從旁人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