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寒涼,初霽身上只著一身單衣,卻一點不覺得冷。
大片雪花落在她髮絲眉睫,她聽著身後小樓中隱約傳來的笑鬧,餘光瞥著自己身上被那些花哨燈籠映出的迷亂光影,又瞧瞧眼前暗夜中的茫茫大雪,一時有些出神。
直到後來,她身上凌亂的光斑被整片影子覆蓋,也不再有冰涼落在她發頂眉梢。
初霽聞見一股很清淡很好聞的花果香,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便見冬姒手持一把油紙傘立在她身後,她傘面輕斜,為初霽擋住了風雪和燈籠紛亂的光。
初霽知道冬姒生得好看,她從見她第一眼就這麼覺得。
「外面冷,這樣站著,明日可要病倒了。」
冬姒沖她笑笑,抬手為她披上一件素白色的斗篷:
「幾日沒見你踏出房門一步,如今肯出來了,可是姑娘的問題想通了?」
初霽抬手系好斗篷的系帶,後退一步同冬姒站在一起:
「想通了,卻又沒想通,因為我想做的事離我太遠,就算我如今是自由之身都不一定能做到,更別提我現下還被困在這沒有破解之法。可若要我甘心蹉跎在此,又實在對不住我的心。」
冬姒望著她的側臉的輪廓,沒忍住問:
「姑娘想做什麼?」
「我?我想做些大逆不道惹人笑話的事!」
說到這個,初霽突然笑了,她回頭看冬姒一眼,揚聲道:
「我想推翻那害得我家人和我到如今境地的昏君!我要救黎民百姓於水火,我要天下海晏河清!!」
「哎……」冬姒眉心一跳,下意識抬手擋住她的唇:
「這話不能亂說,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可是要砍頭的。」
「可我已經說給你聽了。」初霽眨眨眼。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冬姒微微彎起眼睛:
「因為我也想。」
聽見這話,初霽愣了一下,隨後笑彎了腰。
冬姒也沒忍住勾起唇,同她溫聲道: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在想,女孩子為什麼不能同男子一樣讀書科考,入仕為官?明明家國是天下人的家國,可女子的一生沒有家國大義,只有不停相看好人家,然後找個人託付終身、相夫教子。似乎誥命夫人就是最高榮譽了,可我不想要這份連帶的名號,我想自己成為爭榮之人。